二十六章
藍江是個在建的工地,位於沿江地段,這片據說若gān年後將會以新城的面貌崛起,但現在還很荒涼。
毛愛愛下了計程車,踩著高跟鞋進了有些雜亂的工地。看著滿地堆積的沙石和身邊來來往往的工程車,一時有些摸不著北,問了個從身邊路過的工人,那人上下打量了她好幾回,這才撓了下頭:“米總,你是說米工嗎?在那。”說著手一指,“前面直走,然後往右拐彎,3號那裡。”
毛愛愛道謝了,在泥巴路上幾乎是跳著走了進去。因為早上下過場雨,現在地面還沒gān。儘管她很小心了,等到了拐彎處的時候,她本來擦得錚亮的高跟鞋上已經糊上了一灘huáng泥。
毛愛愛皺眉,低頭從包里拿出了張面紙,俯身正要擦去鞋子上的污泥,聽見前面傳來一陣說話聲。
“米工放心,一定會嚴格照圖紙來的,保證質量。”
“嗯。記住這會是以後這片新區的一個地標xing建築……”
這個聲音,聽起來仿佛有些耳熟。
毛愛愛抬頭,看見前面不遠處幾個建築工人打扮的人正和一個高個男人一邊說話,一邊朝自己的方向走過來。
她看得傻掉了,眼睛睜得滾圓,下巴差點沒掉下來。
那個男人……,米依的哥哥。
“哎,你哪來的,工地不能隨便亂闖不知道?安全帽都不戴很危險知道不?……”
剛才說話的那工頭抬眼猛看見毛愛愛,指著她啪啦啪啦地高聲大叫起來。
她該會是有多麼的走運,竟然還想著靠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去說服這個沒幾天之前她還甜甜蜜蜜當了回人家的便宜媽的guī毛男人?
米依哥哥,米總,米工……
她為什麼不早點想到這會是同一個人?
怪不得人家一開始冷淡拒絕,等自己傻不拉嘰地附贈了照片之後,態度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原來等的就是這歷史xing的一刻。
兒子你好,媽不陪你玩了。
毛愛愛丟下了手上的紙,直起了腰,二話不說,扭頭就走。
雖然她善於在南牆上打dòng,但如果碰到塊鋼板,而且還是明顯存了不明意圖的鋼板,適可而止的道理她也是明白的,丟醜一次就算了,她不會傻到現在還湊上去裝孫子。
毛愛愛越走越快,不顧腳上的鞋已經是慘不忍睹,等出了工地大門,站在路口等計程車經過,她才覺得了一絲微微的沮喪。
這回丟臉真的大了。
因為地段偏僻,外面這大馬路雖然修得寬,等了半天卻不見計程車的影子,毛愛愛想起過來的時候,在前面看到過個公jiāo站,雖然有點遠,但慢慢走過去,總比站這裡傻等qiáng,就當是在鍛鍊腿部線條好了。
毛愛愛朝公jiāo站方向走去。她聽見身後傳來了汽車開近的聲音。
她後腦沒長眼,但憑感覺,應該就是那位米南了。
毛愛愛心裡有點鄙夷。
應該是覺得失望,沒當自己的面扳回一局,這才特意又追了上來的?
她繼續不緊不慢地走著,前面公jiāo站再幾十米就到了。
果然,車子靠近了她,停了下來。
“毛小姐,你的郵件我仔細看了,相當有感染力。”
毛愛愛聽見米南的聲音傳了過來,一本正經,仿佛真的是在談公事。
她停了下來,轉身對著車裡的米南笑了下:“是嗎,那麼請問米先生是準備和我簽約嗎?”
米南一怔。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那個女人已經繼續朝前走去,肩背挺得筆直。
他啞然失笑,想了下,頭探出車窗大聲道:“毛小姐,這裡公jiāo班次很少。我正好回市區,你願意的話上來好了。撇去別的不說,畢竟前次你確實是幫過我妹妹,我還沒向你道過謝。”
他的話聽起來很誠懇,毛愛愛覺得稍微有點心動。畢竟她走了這麼多路,身邊連輛公jiāo的影子都沒看到。正在遲疑,突然停住了腳步,凝神細聽。
“……旅法青年畫家盛維秋憑藉其油畫作品《初戀》獲得皮維斯獎,這是法國全國美術協會沙龍的第一重要獎項。該協會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歷史,現得到法國文化部和巴黎市政府的支持。自創立之日起,該協會每年組織一次代表國際最高水平的藝術沙龍,展示繪畫和雕塑藝術發展趨勢。盛維秋成為第一個獲得此項殊榮的華人畫家,被譽為國際畫壇最年輕的大師。據悉下月,他將受邀攜帶其獲獎作品回國開個人畫展,媒體十分關注,本台也會跟蹤報導……”
車裡正播放的電台傳來了這樣一段話。
米南說完了話,沒聽她回應,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不動,於是抬頭看了一眼,略微有些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