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他真是烏鴉嘴,這場大雨真的在車輛快抵達鎮上時停歇了。
天際泛起一點不太明顯的橙紅,是馬上要消失殆盡的夕陽。
李潤希讓司機在路口停了車,要自己走回去。
許敬亦下車把背簍提下來,幫助李潤希背上,又囑咐:「挺重的,走慢些。」
李潤希依舊垂著頭沒說話,許敬亦關上後備箱,和李潤希擦肩而過,拉開了車門
「等等。」這時李潤希突然開口。
許敬亦保持著一手握在門把上的姿勢,側身看他,看上去耐心又柔和。
「別再來我們那裡吃飯。」李潤希幾乎是用盡力氣才把自己的頭抬起來,他直直地望進對方眼裡,堅定又緩慢地說:「不乾淨。」
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餐館老闆家裡的孩子告訴客人不要再來家裡吃飯,甚至抖漏出了自家餐館不衛生的事實,對著一個之前只見過一次面的陌生人。
李潤希說完這句話,好像就垮掉了,肩膀一下子耷拉下去。
他不再看許敬亦,背著那沉重的裝滿菜的背簍,慢慢地、慢慢地走了。
「敬亦?」郭濤見許敬亦沒上車,催促道:「人都走遠了,快上車吧。」
許敬亦這才上了車,車輛又慢慢起步,他看向身旁座位的腳墊上,有一團不規則的水痕。
「那小孩也是有點奇怪,」郭濤在前排咕噥著,「怎麼老是穿女孩的衣服,雖然的確長得挺漂亮……」
許敬亦回想起剛才李潤希穿著的那件帶著亮片的紅色衣服,垂著眼皮沒有說話。
的確是一個奇怪的小朋友。
晚上的時候大傢伙又在商量去哪裡吃飯,秉持著雨露均沾的原則,這次眾人一致決定去鄭記餐館。
憑心而論,鄭記餐館的菜的確是要好吃一些,只不過事事都是老闆娘一個人親力親為,速度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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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晴空萬里,許敬亦忙完手裡的事,自己一個人踱步來到石岩鄉村口一戶人家,敲開了門。
開門的婦人瞪大眼睛,開口是一副不標準的普通話,「是你呀!你怎麼又來啦?咦,來就來了還帶啥子東西!」
許敬亦禮貌地笑著,將手裡的水果遞給張嬸「打擾您了阿姨。」
「你沒找到黑娃嗎?」張嬸接了他的水果,側過身體讓許敬亦進院子,「小伙子進來坐吧,喝杯水。」
院子不大,勝在乾淨,許敬亦坐在石凳上,手裡握著張嬸兒給的茶。
「阿姨,上次匆忙,只來得及跟您說幾句話。」許敬亦說:「今天上門叨擾,是想了解一些關於李潤希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