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乎是李潤希唯一的收入來源,原本他還在校外一家麵粉館子裡打工,那裡的顧客基本都是學生,放學時間最忙,李潤希幫忙端盤子洗碗,一天十塊,包兩頓飯。
後來被班裡的同學告訴了班主任,班主任找了李潤希勸他別去了,要是被人舉報,對大家都不好。
所以李潤希只剩撿廢品了。給許敬亦的那352塊就是這麼慢慢存下來的,是李潤希全部身家。
平常在學校里受盡冷眼和霸凌,同學們路過他時還會有模有樣地伸手在鼻子下邊兒扇動,像是李潤希身上有什麼特別刺鼻的味道。
或許也是有的吧,李潤希有時候也自我懷疑,學校洗澡熱水要錢的,他沒錢,都是放假回家了,在小瓦房裡用電磁爐燒一盆水,拿毛巾隨便洗洗。
但他也不是一套校服穿一個星期,他還有另一套衣服的,只不過有時候室友故意捉弄,把他曬在陽台的衣服不斷不斷地用水打濕,他才沒得換的。
那時候李潤希不明白,他並沒有妨礙誰,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卻還是不斷地收到身邊人的惡意。
明明都才十幾歲,為什麼要用孤立一個人來顯示自己的合群。
高三之後的那個寒假,李潤希突然就明白了,不論自己如何做,別人都是看不慣他的,索性他也就無所謂了,室友打濕他的衣服,他就撒尿淋到室友鞋子裡。
反正李潤希寢室里根本沒有什麼行李,就一床薄薄的被子,他們要是敢對自己的床動手,李潤希也想好了,他就在室友床上拉大便。
他們到是沒有對李潤希的床動手,他們對李潤希本人動了手。
李潤希當然反抗了,不過他太弱,打不贏那麼多人,但是他被打得鼻青臉腫,還是要撒尿淋室友衣服。
室友們把他鎖在門外邊兒,他就把鎖踢壞,反正誰欺負他,他就反抗回去,不在乎是否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室友們一來二去也是拿他沒有辦法,打著打著也覺得打得沒了趣,李潤希並不經常在學校,再加上班主任三令五申要畢業了別惹事,居然就消停了。
話題說到這裡短暫地告一段落,兩人面對面沉默下來。
許敬亦的學校生活里幾乎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事,他所讀的學校都是重點,學生們非富即貴,教養良好。而從小到大許敬亦在學校里都是眾星捧月一般的存在,他成績好,脾氣好,長得也好,所有人都喜歡和他做朋友。
所以他只能想像了一下李潤希的學校生活,想要開口說兩句安慰的話,卻很罕見地也頓住了,他莫名地想,或許李潤希並不需要聽幾句安慰的話語,可能此刻一個擁抱會更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