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有了這次的取締,整個沙廠被一鍋端,拔出蘿蔔帶出泥,還有很多下線上線有待查辦。
不過這倒不關李潤希的事兒了,許敬亦給他的手機上安裝了專業軟體,清楚地錄下了李壯志對李潤希的毆打過程,許敬亦還收集到了十八位證人的證言,一併提供給了專業的律師,後續將以虐待罪起訴宋初翠和李壯志。
「他們會被關起來嗎?是坐牢嗎?」李潤希並不了解法律,不知道李壯志和宋初翠會不會像之前村里其他人鬥毆一樣,抓進去幾天又出來了。
「會。」許敬亦肯定地告訴李潤希,「壞人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從前仿佛一直踩在一根充滿荊棘的獨木上行走的李潤希,覺得自己此刻終於跳開了,但迎接他的不是萬丈懸崖,居然是鬆軟的白雲。
輕輕地將他托住,放在地上了。
「你大概率不會再見到他們了。」許敬亦開著剛租的車載著李潤希行駛在回彌長鎮的路上,他要陪李潤希回去收拾東西,然後告別張嬸。
路況不好,對這個車也不是很熟悉,所以許敬亦開得很穩當,他看了一眼後視鏡才繼續說:「只要你以後不再回到這裡。」
彌長鎮,石岩鄉,被稱為家鄉的地方對於李潤希而言其實並沒有什麼值得留戀的,他在這裡感受到的善意太少了。
他記得每一處挨打的田埂,記得誰家牆角有個坑,而自己被同齡人推進去,爬不起來,叫喊也無人應,記得飢餓和窮困,記得那些鄙視厭惡他的人的眼神。
他當然不會再回來了,再也不要回來。
李潤希在心裡默默地這麼想。
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李潤希根本沒有什麼東西,許敬亦等在門口,他自己先去小瓦房收拾了幾件還能看的衣服,又用袋子裝了幾本書。
然後他推開餐館後門,上了二樓去到李旺的房間,打開衣櫃蹲下去,掏出一堆臭襪子,果然看見衣櫃後壁有塊木板爛掉了,空出一小塊縫隙。
伸手一掏,把東西拿出來打開,正是自己的戶口簿和身份證。
身份證還快過期了。
李潤希看了一會兒,戶口簿上只有他和奶奶的名字,奶奶過世之後沒人想起去銷戶,他們這些小地方根本也沒人管。
走出李旺的房間,李潤希想去拿雜物間的那兩萬塊,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沒有去。
許敬亦不會喜歡他這麼做的,這是在偷。
兩人又買了好些東西去石岩鄉看望張嬸,惹得張嬸哭紅了眼睛,緊緊拉著李潤希的手,囑咐李潤希以後要聽許敬亦的話。
臨走,張嬸又拉住許敬亦的手,哽咽地出聲:「小伙子,你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喲!我們黑娃,拜託你照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