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水流緩緩落下,李潤希閉著眼睛流下淚水,他化了最美的妝容迎接自己的愛人回家,共赴一場沉淪也不過分吧。
許敬亦並不著急,只是在氤氳的熱氣之中吻他。
一切都比想像之中的順利得多,被抱出來放到床/上的時候李潤希渾渾噩噩地想著,思緒逐漸飄遠,想起了別的。
小區裡有棵小小的看上去很柔軟的樹,枝丫修長地舒展著,偶爾溫風一過,它就輕輕晃悠,枝條有節奏地隨風搖擺。
可風不都是溫柔的,烈風襲來,毫不留情地穿過它,不給它任何準備的時間。它太弱了,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跟著快速抖動著枝條企圖求饒,可惜風聽不見,或者聽見,卻不允許。
風不留情,於是它搖搖欲墜,樹幹欲折,被彎成一個誇張的弧度,好不可憐。
風很久很烈……
好像下雨了,小樹淋到了雨暫時被放過,李潤希大腦一片空白,趴在床沿。
他雙手顫抖地撐起來想走,或者也不是想走,只是下意識覺得應該離開這張床。
一條有力的手臂從他背後穿過來,牢牢將他的腰扣緊,猛地往後一帶,李潤希只得驚呼一聲又砸進那場雲雨之中去。
一切結束,已是凌晨。
李潤希渾身酸痛無比,可僅存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就此睡去,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於是他費勁地爬起來,給許敬亦穿好睡衣,把現場收拾乾淨,還好他全程都惦記著有把那條浴巾墊著。
一切恢復如初後,李潤希抱著髒掉的浴巾離開了許敬亦的臥室,輕聲合上了門。
因為疼痛,他佝僂著背,呲牙咧嘴又忍不住高興地笑著,好像一個滿載而歸的小偷。
他自己去洗了個澡,將就把浴巾洗乾淨晾起來,做完一切躺上床,他才有空拿出手機錄像。
許敬亦那方面很強勢,不允許李潤希後退哪怕一點,但還好李潤希特別注意,沒有讓許敬亦在他脖子上留下印子。
痕跡大多都在腿上和胸口,有幾個看起來很嚇人,像是被人打了一樣。
但李潤希很開心,拿手機對著錄,同時用沙啞的嗓子極輕地說話。
「我和許敬亦……」
「好痛,但是我好快樂。」
「我太貪心了……」
李潤希向後倒在床上,把攝像頭翻轉過來錄自己腫著眼睛的臉,情緒又低落了。
「從彌長鎮出來的時候,我只敢奢望有一個不會被趕出去的,能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好了。」
李潤希有些悲傷地垂著眼睫,聲音更低了,幾乎快要聽不清,「可現在,我好想要許敬亦,想要他的愛。」
李潤希苦笑著停止錄像,把手機放到枕頭底下。
他疼得睡不著,腦海里冒出很多想法。
他覺得上天不公平,給了他漂亮的外貌卻配了一副男性的身體,還把他丟在石岩鄉那種地方的那種家庭。
但又覺得上天留了點情,他才會遇見許敬亦,被許敬亦撿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