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是個大圓桌,坐著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娛樂公司的或是董事,有男有女,門一開,幾雙眼睛便紛紛投過視線來,王壽允又拉開話匣子,蹦出許多場面話,具體說了什麼,遲馳沒有細聽,他的神緒集中在一雙眼睛上。
一雙完全出於打量、審視的,冷漠的眼睛。
男人的氣質不像旁人那般老成,就連髮型也只是隨意打理了下,黑色大衣攏著他內里的黑色西裝,他神態自若地屈著手臂,雙腿交疊,神色冷漠,只消一眼,這人便挪開視線,盯著面前的酒杯去了。
這人變化很大,如若不是遲馳對他的臉格外印象深刻,興許連他都認不出來。
陸時川。
高中畢業後,遲馳迫於家庭原因,被親爹送出國讀大學,五年前才回國,回國之後更是鮮少和高中同學聯繫,更別提陸時川,這個自打高中的時候和他關係就稱不上太好的「老同學」。
遲馳本以為他們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再見,誰曾想在今時今日這種境地之下遇見了,雖說眼前這人似乎沒太認出來他。倒也正常,他高中時和現在也差距不小,起碼藝術氣息沒現在這麼濃厚。
只不過確實是物是人非。
敬個酒而已,也沒什麼。
遲馳端著酒瓶和酒杯,跟在王壽允身後,面帶微笑,挨個點頭彎腰敬酒過去,大人物也講究禮貌,哪怕是看不入眼的小嘍囉,也會難為著扯個笑出來敷衍了事,可到了陸時川這裡,他卻不給半分好臉。
王壽允手裡握著酒杯,臉上頂著燦爛的笑容,諂媚道:「陸總,我敬您。」
王壽允剛抬起酒杯,想要和陸時川碰杯,只見陸時川輕飄飄地抬起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壓在杯口,生生將他的動作壓了回去。陸時川並未給予半分眼神,也沒張口說一句話。
看著眼前這場景,遲馳忍不住心中一嗤。
還是那麼裝。
等著敬完一圈,王壽允便灰溜溜地帶著他撤了出去,額上還掛著兩滴汗,他猛地啐了一聲:「那個陸總好大的架子,有點臭錢了不起?遲馳,我告訴你,剛才桌上的王總趙總可都對你有意向,你別再給我弄黃了。」
遲馳心道可不是有意向嗎,那手都快摸他屁股上了。
「我去上個廁所。」遲馳聲調懶洋洋的,不願意和王壽允多費口舌,揣著兜便悠悠地走了,等他上完廁所回來,王壽允已經不見了身影。
遲馳一整個晚上沒進食,餓得前胸貼後背,繞著大廳走了兩圈,挑挑揀揀出點看上去還不錯的東西到盤子裡,找了個角落慢條斯理地吃完了。娛樂圈是個浮浮沉沉的地方,大風揚沙,有人借著風力扶搖直上,有人被頃刻間拉下高位。聲名鵲起時,便有千萬人趕著上來認識他,籍籍無名時,便能隱沒於人群中飽受冷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