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馳走了神,他神色不明地瞧著盤子裡殘餘的小半塊牛排,像是要把它生生看出個洞來。
陸時川的臉猛然間在遲馳面前放大,他頃刻間被拉回神緒,連帶著呼吸都瞬間加重。
「吃個飯把魂吃丟了是不是也算是一種本事。」陸時川直起身,上下掃視他一個來回。
遲馳捏了捏鼻樑,無可辯駁,無奈笑笑後轉開話題:「你昨天是特意聯繫的陸渝媽媽,然後把他送走的吧。」
被戳穿,陸時川沒有心虛也沒有不自在,甚至坦然地接了話:「我不想在今天看見他。」
兩人默契的啞了片刻,陸時川將手裡的手機不輕不重地拍在桌子上。
陸渝剛出生的時候就被甩給了陸時川。陸渝媽媽意識到陸時川他爸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後,卷著錢跑了,沒過多久陸時川他爸因為酒駕出車禍一命嗚呼,只剩下陸時川這個名義上的哥哥能夠撫養陸渝。
在陸時川的保護下,陸渝從出生到現在的每一年,都過得無比順暢、幸福。除了沒有父母,可甚至後來陸渝的媽媽也回來了。
陸時川不覺得自己心理有多健康,也覺得嫉妒和怨恨是理所應當的。同樣的父親,相似的母親,可陸渝的童年比他好千萬倍。
生日是陸時川覺得自己最腐爛最痛苦的一天,他不需要陸渝來陪伴。
這樣潰爛的心思,陸時川不想讓遲馳窺見,於是他又不動聲色地撒了個小謊,臉不紅心不跳地繼續道:「我不喜歡過生日,小孩子太鬧騰。」
遲馳問:「我今天算陪你過生日嗎?」
「你覺得是就是,這一天沒有什麼特別的。」陸時川看了看表,預備起身。
「陸時川。」
「你可以無條件要求我做三件事。什麼都可以,永久有效。」遲馳驀地出聲。
「現在應該特別了一些。」
陸時川怔怔,仿佛懷疑自己的耳朵,忍不住輕笑出聲:「什麼都可以?」
「你發自內心想要的,都可以。」遲馳又一次給出了篤定的回答。
這是第一次,遲馳為自己的好感買了一次單。不去思考未來,不去過多考慮他們之間的關係適不適配這樣的行為,不去設想這樣會不會超越了他們現有關係的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