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頁,是一張被熨得整整齊齊的初三習題冊封皮,上面寫著陸十三,初中九班。
第二頁,是一張高中入學通知書。
第三頁,是……他的照片。
遲馳的手指停留在這頁很久很久,照片上的遲馳的頭髮不算長,只略微到眉眼,照片裡的他眼睛對準鏡頭,禮貌地微微笑著,這是遲馳當時第一次月考時作為地理單科最高分拍的照片,貼在榮譽牆上,後來換榜之後遲馳也沒再見過它。
這一頁的反面,貼的是陸時川的照片,陸時川入學年級第一的照片,頭髮蓋住了點眼睛,寬大的校服將他瘦削的肩頭凸顯得很明顯,面無表情的他看上去有些陰鬱。
遲馳心裡說不上來的複雜情緒,他斂斂了斂眉,又往後翻了翻,一張座位表,陸時川和遲馳的名字被排在一起,一張帶著遲馳字跡的草稿紙,數不清的,無數張沾有遲馳痕跡的暗戀心事。
他突然覺得有一股很重的力量,將自己的心往下狂壓,壓到遲馳喘不過氣,壓到遲馳胸口被一股沉悶完全籠罩。
寥寥幾張遲馳的朋友圈截圖,和一張遲馳和那個小貓頭像的人的短短兩句對話。
你好?
你好。
遲馳一點都不記得了,不記得小貓頭像,不記得那張草稿紙,不記得那張榮譽牆上的照片的歸宿,不記得陸時川這個本子上的一切。實際上遲馳連陸時川高一在哪個班他都不記得。甚至連看著那張習題冊出現在這個本子上,遲馳也不明白,不明白這張封面和他有什麼關係。
甚至到這種程度,有什麼東西擺在遲馳的面前,他都不記得的程度。
照片,遲馳站在樹蔭下,腳邊蹲著一隻貓的照片,這是一張偷拍角度,透過有些稀疏的樹葉間隙,捕捉了這張照片,那是只狸花貓。
最後一頁,他們十六班的畢業照。
自此,承載著陸時川高中暗戀心事的記錄本被強制終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