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淑慎的神情在黑夜中看不真切,不过孙权也知道她是在不满意,大家闺秀深夜外出,嬉戏游船,有失家门风范。孙权咳嗽一声:“马上就到乞巧节了,我可能有事,陪不了你。今日,就算是提前同你过了罢。”谢淑慎颔首:“多谢夫君记挂。”便不再言语。孙权不发一语的划桨,深感无力。小舟行驶到江面中央,孙权索性停了下来,躺在船板上看天空。
“淑慎,你看,满天的星星。”
谢淑慎闻言坐在他身边,只是淡淡地撇了一眼,附和他说:“是啊,繁星璀璨。”
“你自嫁入府中便终日闷闷不乐,为什么?”孙权依旧看着夜空,口吻平淡。
谢淑慎顾左右而言他,劝谏他说:“夜深了,回去罢。”她越是如此,孙权就知道,他已经触碰到了话题的核心。这答案,是谢淑慎最为重视的秘密。
其实她也很好开口,两姓结亲,无情无爱,就可以搪塞过去。她没有用这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搪塞他,孙权都不知道自己该庆幸于她的实诚还是悲哀于她连借口都不屑于对他说。
“你不愿说,那就只好我自己来想了。该不会是一个‘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而死的故事吧?”孙权笑着看向她。谢淑慎却为了这个看似平和的笑容吓得一抖,身子止不住地寒颤。
亏她还是谢家女儿,这点都禁不住吓。
孙权懒洋洋地开口:“看来我猜得八九不离十啊。不过你谢家的身份,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能被你这个闺中大小姐看上呢?不过——”孙权起身坐好,“若是你已经同他定亲,我孙家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劫匪,断然不会棒打鸳鸯。所以你要明白,就算不是我,你也嫁不成。”
谢淑慎精致如面具的脸上终于漏出了一丝破绽,她压抑不住心底的情绪涌动,小声抽泣。
“如今就只有你我二人,你但说无妨,我就当听个故事了。”
谢淑慎对上他碧色的眼眸,调整好情绪才开口:“故事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可这件事,还没有结局。”
孙权心里一凛。
“如你所言,谢家的女儿该做什么,我比你清楚。”谢淑慎苦笑道,“该嫁给谁,我也清楚。今晚若你是真当故事听,我可以讲,不过希望你,听过即忘。”她说罢,朝孙权跪下行礼。孙权连忙将她扶起,进了船舱,“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