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星卓按著床沿,支撐自己全身的力量,眼淚難以抑制地湧出來,如果說母親的去世既成事實,在沉重的打擊下終於讓他艱難度過,那麼大姐的昏迷就是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給了他狠狠的一錘,令他雙眼一片漆黑。
「媽媽在最後關頭保護了爾嵐。」劉禹勛平靜的聲音說:「我看了船艙的結構圖,火勢確實太大了,媽媽把唯一的防煙面罩給爾嵐戴上,催她離開,一起前往船尾。」
景良說:「她倆耽擱了幾分鐘,通道里全是煙塵,大姐跑在前面,被船員救出來了。 但路上媽媽跑不動了,大姐又轉身回去救她,被一道掉下來的鋼樑砸中,一直昏迷不醒,醫生說也許過段時間,她會慢慢醒過來。 你為什麼放走了鄭餘生?!」
趙星卓:「我不知道……」
景良:「你該給她們報仇!」
劉禹勛:「景良,冷靜點,現在還沒查明兇手。」
趙星卓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了母親與大姐二人在猛烈的大火之中互相保護,母親放棄自己生還的機會,把唯一的面罩給了大姐,只希望她最愛的女兒能活下去,看見明天的太陽……
他再忍不住,跪在大姐的床前,放生大哭起來。
景良看了眼劉禹勛,劉禹勛點頭,轉身離開,順手帶上了門,把這裡留給他們三姐弟。 他們已經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刻。
「對不起。」趙星卓哽咽道:「景良,我對不起你們,我該早一點回來。」
景良顯得十分疲憊,捋了下頭髮,說道:「回來就好了,哥,現在回來還不晚。」
他慢慢地走到兄長身邊,與趙星卓一起坐在地上,說道:「大姐昏迷的消息還沒傳出去,葬禮上我找人化妝扮她,目前自己人與外人,都沒有察覺。」
趙星卓點頭,景良說:「醫生最樂觀的估計,就是半年之內能醒過來,但我覺得不好說。 我們每天都會來看她一眼。」
趙星卓注視著大姐,又把目光轉向景良,片刻後,他伸出一手,摟了下弟弟,悲痛在他們之間被淡化了, 取而代之的,是家人的有力支撐。
「是誰做的。」趙星卓的聲音里蘊含著新的力量與怒火。
景良:「我覺得是長川。」
趙星卓的呼吸隨之一窒,景良又說:「所以他們第一時間囚禁了你,姐夫趕到橋上時,已經晚了,當時鄭裕是不是想殺了你?」
趙星卓瞬間被怒火蒙蔽了雙眼,下意識地站起來。
景良無奈道:「哥。」
趙星卓自言自語道:「我真的不該把鄭餘生那畜生放走。」
景良沉默,眼神飄移不定,帶著仇恨與悲傷。
「先穩住大家吧。」景良說:「姐夫沒讓我第一時間去長川,也是這個原因,現在咱們家也很危險。」
趙星卓深呼吸,他承認弟弟說得對,必須馬上穩住局勢,他們再沒有時間沉澱於傷痛中。 否則母親親手創辦的產業,很快就會在群狼環伺中被徹底瓜分,成為各大小幫派的一場狂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