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絳看破不說破,知道高闖必定和他的三夫人談過借丫鬟的事。
也顯然,練霓裳事先和這兩個姑娘商量過。
「三夫人來了。」片刻,阿理復又轉回,行了一禮道。
平時雖然也恭敬,不曾有捧高踩低,仗勢欺人之舉,卻遠沒有這般規矩的。
「請進。」肖絳丟下那把小刀,反身坐到八仙桌側的主位上。
此時她身在明間,正對著正屋的大門。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門帘挑動處,進來一個身材修長的女郎。
個子極高挑,據目測,至少得有一七五。
雖然是婦人裝扮,身上卻是類似於胡服的暗綠色棉袍配寬腳褲,鹿皮靴,頭上也只利落得挽著一個髮髻,插著一支古樸的青銅髮簪。
長眉斜飛,面目清秀,加上身板挺直,顯得特別利落颯爽。
可惜臉上從左側顴骨一直到右側下巴,穿過鼻樑,縱橫著一條長長的傷疤。
通常來說這絕對是破了相了。
可是在肖絳看來,這女人大大方方的坦露著傷疤,完全不在意似的,反而給她身上增加了一種別樣的氣質,能把大姑娘掰彎那種。
氣質!關鍵在氣質!
完全是女軍人的模樣。
肖絳得承認,她對練霓裳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但顯然,對方對她可不是如此。
因為練霓裳身體繃直,完全跟放鬆不沾邊。神情在大方禮貌中透著疏遠和審視,肢體語言就著明晃晃雕刻著兩個字:戒備。
「不知道三夫人前來,有何貴幹?」她說著客套話。
其實論身份地位,應該練霓裳主動先開口的。
但一來肖絳沒那麼多古人的尊卑觀,二來她知道練霓裳難開口,倒不如與人為善一點。畢竟路遙知馬力,斤斤計較眼前的高低,眼光就太短淺了。
練霓裳的目光幾不可見的頓了頓。
這是王上大婚以來,後宅女人之間的初相見。
本來還發愁成親之後的第二天認親要怎麼忍過去,哪想到這一位直接進了落雪院,王上也根本不提這茬。
她倒是暗中鬆了口氣,但後來聽說這女人種種事跡之後,又疑惑警惕起來。
王上娶的是個瘋子傻子,結果卻進門一個多智近妖的、貨不對板的女人。
她是少數幾個知道內情的親信之一。
她為王上所受的屈辱而憤怒,又覺得無解的事就是危險,可王上不但沒有直接休棄這女人,還打算重用。
不,是「試」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