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不愁的,現在卻偏偏愁了。」王夫人又輕輕嘆了口氣,見眾人目光期盼的望著她,乾脆就做這個出頭鳥了,於是轉向了坐在上首的小魏氏。
小魏氏正安安穩穩的喝茶,風姿優雅,一派當家主母的風範。
「小魏夫人,您倒是給說說,王上為什麼指了……那個,嗯那個那個肖氏做了講藝堂的教習呢?」她問。
和所有人一樣,王氏並不確定要如何稱呼肖絳的名號,提起來也別彆扭扭的。
「這話問的……」小魏氏頓了頓,放下手中茶盞,慢吞吞的說,「我不過一介弱質女流,哪知道王上此舉的深意?婦人家家的,也管不得此等大事。」
「那可是,您不妨側面問問王上的意思呀?」王氏接著道,「倘或是其他事也就罷了,可那講藝堂是什麼地方?教書育人!您也說,那可是頭等大事啊。之前有林先生,鴻學大儒!王上費盡心力親自請來的!各位不管是文教習還是武教習,也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孩子放在講藝堂,那隻管放心,將來必定成才!就問問在座的每一個夫人,再問問她家主事的男人,誰不感念王上的恩德和英明?可現在,可現在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
第101章 禍頭子
「現在是什麼樣呢?」又頓了頓,小魏氏用帕子撣了撣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條斯理的問。
「我就不信您沒有聽說過。」王氏雖然看著圓潤但性格卻是方方直直。
那個容長臉兒的貴婦姓周,兒子也在講藝堂求學,平日裡和王氏關係很是不錯,因此悄悄踢了王氏一腳。
因為兩人圍桌而坐,桌圍子又長,旁人並看不見。
王氏就抿了唇,咽下後面的話,由周氏接過來道,「咱們王上胸襟廣闊,用人不拘一格。在咱們燕北,女子出來做事情的可多了,就連上戰場都有不少。府上的三夫人都做到了女將軍呢,立下軍功無數,那真是了不起。」
等周圍人連連點頭稱是,話風一轉道,「可就算從前的練將軍、現在的三夫人,到後來也要解甲歸田,有幸與小魏夫人一起伺候王上。說起來咱們女人到底是要歸於內宅的,畢竟外頭的事兒,可不是誰都擔得起的。」
眾人又是連連表示贊同,那個瓜子臉的貴婦陳氏也插嘴道,「可不正是如此嗎?其實從軍倒還好,拼的不過就是自己的命而已。一人失誤一人擔,波及不到別人。可是教書育人卻責任重大,誤人子弟了相當於掘人祖墳。」她人長得嬌嬌柔柔的,說出的話卻狠。
「合著你們來參加天倉節,就是憋著跟我說這件事兒。」小魏氏笑,從面上也看不出喜怒,「怪道一個兩個的給我來信兒說,今年適合大辦天倉節,給的道理真是一套一套,其實另有目的。我稀里糊塗的,還真的信了你們的說辭。」
眾婦人面面相覷,都似有些不自在,但也無人有退縮或者懊惱之意。
若肖絳在場的話應該會很理解,不管學生家長在平常多麼客氣禮貌,有時在老師面前甚至卑微,但若孩子的利益受到威脅,都會表現得很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