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闖實在是人中之龍,若非她跟了馬世宏,她的族人必須在越國紮根,她立即會舍姓馬的,跑來燕北勾引高闖。
所以她是真的懂小魏氏,大家都是女人,誰能放著那樣人品高貴又那麼了不起,長得還那麼俊的男人不要,非要雌伏於馬老頭的腳下呢。
「既然沒得選,就不要回頭,更不要猶豫。」她說給小魏氏聽,更像說給自已聽,「所以我雖然懂你,可又看不起你。也所以,你現在來告訴我,你一再失敗,讓王上布的棋成為了招廢棋,你還能不能活?原本你老實待在魏家,得不到燕北王的情報,卻可以暗中破壞燕北第一武將世家,甚至挑動得他們之間互相爭鬥。可你非要潛入燕北王府,說是臥底,其實不過是喜歡個男人。可到頭來卻什麼也沒得到。你告訴我,你還有什麼活著的理由?」
「玉罕大人,我雖不才,身份又低賤,可我也有身為暗士的榮譽。」小魏氏忽然抬起頭,居然有幾分驕傲,「我也承認,之前種種,確實是我屢戰屢敗。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也確是我內心不堅定。若是有機會回到越國,我願意接受懲罰,絕無二話。但是,若在整個任務還沒有徹底失敗、還有機會翻盤的時候就認輸,那才是真正該死!」
「哦?」玉罕挑眉,不加掩飾的輕蔑,「我倒看不出還有什麼可折騰的嗎?」
小魏氏不理會這冷嘲熱諷,「玉罕大人您一直在王上身邊做事,來燕北,只是偶爾。所以就算您掌握著很多燕北的消息,卻也不及我來得直觀。」
玉罕的眉毛挑得更高。
敢這樣和她說話,這是有恃無恐嗎?從前她潛伏入勝京的時候,也不是沒和小魏氏見過,她總是恭恭敬敬,甚至是畏畏縮縮的,這是知道必死,所以生出勇氣來了嗎?呵呵,倒讓她有幾分期待了呢。
「讓肖氏生不出孩子的事,我敗了,就是魏老婆子敗了。聽聞,她還被相公當眾責打。」小魏氏慢悠悠的說,「雖說這次我被逐出王府,他們夫妻二人還痛罵於我,對高闖感恩戴德的,但玉罕大人相信我,那老婆子定然沒完沒了,只是暫時老實一下罷了。」
「哦?是裝的?和你現在一樣麼?」玉罕哼道。
「正是在蟄伏。」小魏氏點頭,「但凡有點機會,她一定會把面子扳回來。那老婆子年輕時還有幾分英勇,老了老了,只愛她一張麵皮還有她的死鬼兒女。肖氏碰的,就是她身上兩樣最碰不得的東西。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丟了面子。死鬼女兒怕也無法翻身,她怎麼能忍?所以過些日子她必然會有動作,我們就可以借力打力。借著後宅的亂勁兒,想法子把高闖鉤出來……」
「過些日子是多久?」玉罕盤腿坐在蒲團上,輕輕搖晃著身子思索,「你等得,王上等不得。再讓燕北王的名聲和人望高漲下去,咱們越國就被擠壓得什麼機會也沒了。」
「玉罕大人且放心吧。」這一點,小魏氏倒是胸有成竹,「那老婆子是個火燥性子,等不了太久。」
「就算你斷得對,但你被關在這兒,又有什麼能為?」玉罕又問。
小魏氏輕輕笑。
那笑意只在皮膚上,連肌肉都沒有深入到,何況內心?
於是那笑就像一片落在地上的葉子,可若撿起來,就會變成一條會咬人的毒蟲似的,讓人頭皮發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