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就說,「做人做事,都得有始有終。不過你身子不好,我也不能押著你幹活,只是你再堅持幾日,等我找個合適的花匠來,你們交接了,你就回去好好養著。不能把好好的花扔在那裡不管的,弄到一半成什麼樣?花不是生命呀。」
白姨娘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了,但肖絳話說到這份上,也沒有她拒絕的餘地,只能別彆扭扭應下。
這對於肖絳來說,本就是個小插曲,沒放在心上。但楚寧人聽說這件事,特意到肖絳這裡來道歉,怕衝撞到她。
「表哥想多了。」肖絳半開玩笑地說,「越國被武國人稱為南蠻,草原遊牧民族是西蠻,我們燕北可也被稱為北蠻的。雖說有點侮辱性,可也有幾分真實。南蠻是不講理,西蠻是不開化,我們北蠻確實是不太拘禮儀。那人忽然出來,我只是嚇了一跳而已,並沒有什麼冒犯。」
事實上,小魏氏死了,肖絳不耐煩家務鎖事,就全交給了阿離阿泠。尤其阿離,要負責的事太多,難免有地方因為沒經驗而出紕漏。她本來就是武丫鬟,現在根本就是被趕鴨子上架。
那孔八雖然是送信來的,但居然沒人帶領他去楚寧人的院子那頭,讓他這麼直接走過來,確實府內管理不到位。阿離已經自我檢討過,迅速彌補了漏洞。
「只是我好奇,你的商隊裡怎麼有這號人物?」她問。
「王妃表妹覺得他有什麼不同之處嗎?」楚寧人反問。
肖絳思索著搖了搖頭,「說不上什麼,就是怪怪的。好像我曾經見過他似的……」
楚寧人就鬆了口氣,「那必是沒見過的。表妹幾歲時就被送到尼庵了,除了我和我娘,沒見過什麼外人,怎麼又會見過他?」
肖絳不說話,但眉頭不自禁皺起來。
倒也不是那張臉熟悉,就是孔八身上一些行為動作,好像在她的記憶深入有影子。
這些都是原主兒給她的,可有些記憶很模糊。
確實,原主幾歲的時候就被送到廟裡自生自滅,但幾歲之前呢?真的沒見過什麼人嗎?
印象里,她那便宜爹厭惡她,可便宜娘卻一直對任何人都是說,她會好起來的。大約,也是這麼深信的。
偏偏,那一時期的記憶像是蒙著一團霧,根本看不清楚。
「也可能是物傷其類,所以感覺熟悉吧。」楚寧人又說。
見肖絳投來疑惑的目光就解釋,「這人的具體身份,我也不知,是我舅舅找到我娘,拜託帶出來見識見識。據說也是從小就患病,家裡覺得丟人,就一直隱瞞著不往外放人,滿開陽城倒沒幾個人知道。也據說,沒有幾年活頭了,不過趁著有口氣,看看這天下。不過他能托到我舅舅,而且令我舅舅跟我娘撒潑打滾的一定要我帶出來,想必是有身份的人家。我暗中觀察他很久,這一路上他沒有作妖,自已帶著大夫,也不麻煩別人,也就略略放了心。但是他這一亂闖,我又擔心起來了。」
肖絳總算明白了楚寧人所謂「物傷其類」的意思。
她也是從小被關著,明明是貴族出身,卻連正常人的機會也沒有。存在,就是家族的恥辱。存在,就是被嫌棄的。只不過原主比這個孔八還慘,都沒等到順著自已的意思生活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