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調侃穆錦,“到時候你若是做了鳳君,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夥伴。”
什麼鳳君,穆錦可從未想過。到時候和一群男人爭林諾?還不如死了好。
但同時眉也皺起來,手上挑揀的動作也慢了。
通過傳信,他大致了解水琴城概況,林諾目前雖仍盤踞在水琴城,實際上已經是將這縣城所在的整個郡收在手中。
且只要金統領根據顧琳琅的吩咐行事,賑濟災民,待這場雪災過去,就能順利將林諾推上帝位。
然而穆錦根本不希望如此。他很早就對林諾說過,只希望過普通的日子,帝王家的黑暗見得夠多了,誰能保證林諾不會如同前面的林夕一般,位子沒坐熱就被推下去呢?
生命危險姑且不說,到時候給林諾塞一大堆美貌男兒,就算林諾不變心,繁衍皇嗣的沉重壓力也會讓他和她離心。
林諾是絕對不能稱帝的,說他自私也好,不可理喻也罷,總之目前趨勢讓他擔憂。
他就好像在黑暗深潭中抓到一根浮木,跟著它起起伏伏,卻始終不願放手。
趕快回去吧,他垂眸盯著那些藥材,聽雲雪說裴澄多麼多麼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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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馬車的時候,他心中隱隱有激動,如今身子好了,局勢又有利,能和林諾一同面對風雨,還能看著她,不讓她陷入帝位的誘惑中。林諾在信中明明說,事成後會離開京城的。
他轉身對鍾意和那位高人道謝。
那高人臉長而瘦,唇色發白,反而更像病人。但她曾笑著說:“醫者往往不能醫治自己,這沒什麼。”可能也是經歷過一些無法言說的事。
“你真的不打算留在這裡跟我學醫?”這位高人仍不死心地問。可惜了一個好苗子,雖然已經二十了,但穆錦勤奮好學,教他的藥理很快就能摸清,實在是想收為徒啊!
穆錦搖頭,一貫清冷的面容上浮現淡淡笑容,倒是真摯:“我學藥理是為了以後的藥鋪,並沒有想學醫的意願。”但仍是感謝她的救治。
也許是一種執念吧,穆錦過去在蘭村是靠藥材過活,每次看到那鎮上的藥鋪,覺得能擁有這樣一家,就是最好的日子。
到現在,這念頭也沒散,榮華富貴誰都愛,但他和林諾的身份,還是小日子更適合。
時辰不早了,穆錦上了車,雲雪駕車,同鍾意二人道別。
“你當真不想去?這脖子怎麼探這麼長?”
鍾意被好友這般問,仿佛戳中了什麼,收回目光,瞪了老朋友一眼:“有病。”
於是轉身回屋:“誰想去啊?那兒說不定很快就要亂起來,我去不是送死麼。我是他的誰,已經仁至義盡了。”
雖是如此,熟知鍾意性子的這位老朋友笑著搖頭。
她可是看出來了,鍾意對這穆錦有意思呢。否則怎麼會願意到水琴城去,又怎麼會帶他找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