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的父親,沈老師,十幾年來,前前後後暗中資助了八十多個貧困學生......我們也是在他去世後,大家給他收拾遺物時,發現了他藏在辦公室書桌抽屜里的銀行打款單,才知道他這件事。」
「每筆打款單都有零有整,款項多少不一,基本是他十年如一日省吃儉用出來的。」
周從謹深邃眸子如被一顆石子砸入,濺起點點水花,驟驚當場。
「這個消息還被當作新聞,上了我們雲水縣的縣公眾號。」
李照民抬眸望向窗外,回憶道:「那段時間,當年曾經受過他資助,身處在全國各地的學生,知道了他的身份後都趕回來想要參加他葬禮,可是還是有好幾十個人沒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
「這些人里,有的甚至從小學就開始受他資助的,最後卻沒有機會見他一次面,握一次手,他就這麼突然......走了,終究是抱憾不已......」
沒來得及見一次面......握一次手......
那晚沈父伸在自己面前,僵在空中,最後尷尬收回的手,再次以一種前所未有的心境重新浮現在周從謹眼前。
有人長途跋涉回鄉卻無緣握他一次手,道一聲感恩。
而自己面對那隻受人尊重的、顫巍巍伸過來求握的手,卻傲慢到連手指都沒有抬起來半分。
一股難以言明的愧澀滋味湧上心頭,心境如從孤高枝頭跌入崖底。
垂在兩側的手指微曲,凝結、冷僵......
沈宜冷淡地側眸凝視他逐漸暗下來的面色,漠然移開目光。
李照民並未發現兩人各自的心緒,他突然記起什麼,哦了一聲,起身進自己房間翻找了幾分鐘,轉身出來時,手裡多出了一疊厚厚的信。
「你父親的事情報導後,很多市民往我們學校寫信,我們的一些學生也拿他作作文素材,寫的一些文章也都非常好,我看得感慨萬千,都給你留著呢。」
沈宜急忙起身,手有些顫抖地接過李照民手裡的書信:「謝......謝李老師。」
「都是一些舉手之勞。」
李照民對沈宜和周從謹道:「你們從錦城回來的吧?晚上請你們吃飯,回來一趟也不容易。」
「不用了。」沈宜忙擺手。
李照民神秘笑道:「不是我要請。」他指了指自己手邊的手機:「是沈老師的那些學生,看見我在群里發的消息,非說要請你吃飯。」
「當年他資助過的八十九個孩子,還建了個微信群。」李照民笑道:「他們時不時的,也在力所能及地資助我們縣城的一些貧困生......和你一樣,也算是承襲了沈老師的精神。」
沈宜聽罷,感動不已。
「其中有幾個過年在縣城的,聽說你回來了,所以喊著要請你吃飯嘮嗑。你說這飯......是吃還是不吃?」李照民笑著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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