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周從謹臉色有些不好,不悅幾乎寫在臉上。被沈宜用眼神提醒了一遍,才斂容艱難伸出手,和他草率的握了握。
眾人圍在沈宜兩側,在病房聊了片刻。
因為有周從謹在場,平日裡幾個活躍的同事都不敢放開聊侃,話題只能圍繞著攝影和工作相關。
周從謹坐在一旁,根本插不上話,也無心插話。
他一雙眼睛全盯著黎初晨,上下淡漠地打量他。
黎初晨被他盯得心裡發毛,想起以前對他的誤會,又覺尷尬,於是對沈宜提議,推她下樓去走走,曬曬太陽。
蔣沅也覺室內沉悶,很快贊同了這個建議。
沈宜點點頭,笑道:「好呀,正有此意。」
她掀開被子,側頭看了眼旁邊一言不發,全程保持緘默的周從謹,抬起一隻手臂伸向他:「周從謹?」
周從謹起身將她從床上橫抱起來,小心翼翼放在床畔輪椅上。
兩人一系列熟稔順滑的動作,驚得幾個同事紛紛對視,暗中挑眉逗趣。
周從謹默默地給她調整坐姿、肩上披外套、膝蓋蓋毛毯。
下樓曬太陽這個提議,本來應該由他向她發出邀請,結果被那姓黎的搶了先機。
突然的反主為客,讓他心裡有些不爽。
沈宜抬頭看面前正在給自己細心整理的周從謹,柔聲建議:「你回房間休息吧?」
「嗯?」周從謹驚訝地看向她。為什麼?
「我推你去曬。」周從謹壓低了聲音,盯著她執拗道。
沈宜瞄了眼旁邊幾個年輕的同事,不知是出於畏懼還是因為陌生,眾人見到周從謹都有些緊張和放不開,各自或站或坐,扭捏又僵硬。
沈宜只得握著面前之人的手,溫柔地捏了捏,安撫道:「你回房休息,睡個午覺?」
周從謹從喉腔里發出一聲悶悶不樂的嗯。
他起身,手搭在沈宜輪椅後背上,視線冷淡地繞過黎初晨,看向蔣沅:「蔣小姐,麻煩你來推。」
「行啊。」蔣沅自然點頭。
*
幾人在樓下逛了大約一個小時,回病房時,周從謹還坐在原來那張椅子上。
雙臂臂肘搭於兩側扶手,長腿自然舒展,後腦勺靠在牆上,正在閉目睡覺。
眾人看到這幕,怕吵醒他,皆不自覺放低了聲音。
蔣沅和黎初晨對視一眼,見探望時間也差不多了,不便多打擾,輕聲和沈宜告了別。
柴阿姨熱情地將一批人送出門,屋內霎時又只剩下她和周從謹二人。
沈宜推著輪椅即至周從謹身側,觀他安靜合著眸,呼吸均勻,嘴角有點微微下垂,像個受了什麼委屈的小孩。
眼眸秋波泛起漣漪,她俯身輕湊過去,目光化成無色的墨筆,順著他好看的側顏,去描摹勾勒他線條分明、硬朗又儒俊的輪廓。
她看得心念微動,腦袋俯過去,屏住呼吸,在他唇角悄悄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