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沈宜不斷觀察著周從謹的狀態。
他似乎當真沒什麼問題,精神和往日一樣,神采奕奕。
只是當沈宜去摸他的手,或者探他的額頭,便會發現,他渾身滾燙無比。
民政局領證的人不算多,但也要排隊。
兩人領了號,坐在大廳里等待叫號。
周從謹今日打扮得乾淨周俊,呼吸沉沉,大手滾燙地攥著她的手,隱隱傳遞出一絲緊張和不安,生怕她臨陣脫逃般。
沈宜將周從謹拉在大廳一處安靜的角落坐下。
沉吟片刻,開口道:
「周從謹,有一些話,我想在領證前和你說清楚。」
周從謹手指撫著她的手背,點頭聆聽。
沈宜輕呼吸一口氣,終於將自己想了一夜的心聲沉緩道出:
「我二叔催我結婚,因為我年齡到了。小君和夏季讓我早點嫁給你,因為你很有錢,對我很好。顧淮、林千瀟都告訴我,我對你來說有多麼特別,說你有多麼愛我。」
「就連伯父也同意了我和你的關係,甚至已經想到了未來我們孩子的培養。」
「他們跟我說,我和你很相配。這些,都是很好聽的話。」
「但是,我也聽過很難聽的話。」沈宜淺淺笑了笑:
「說我不配。除了外貌長得好看點,一無是處,哪裡都配不上你。」
「沈宜......」
「周從謹,你聽我說完。」
沈宜不疾不徐,語氣並無喜怒,和緩陳述:「這些話,我在工作時聽過,也在生活里聽過。更有甚者,說我這種層級的人,拼死了說,最高配也只能配個你身邊的姜特助。」
周從謹捏著她的手猝然一緊。
沈宜笑了笑:「這話不管對我還是對姜特助,都是很惡毒的一句評價。」
「當然,不管是小君、伯父,還是其他什麼人的話,我都可以不聽。」
「我今天跟你來,坐在這裡,只想告訴你一句,我願意。」
沈宜聲音逐漸顫抖,目光透過淚芒凝視著面前的人,低沉認真道:「我願意嫁給你,是因為我愛你。」
「所有外界的成見,我們中間巨大的階級鴻溝差,我都可以跨越,因為我愛你。」
「父親的事情,你做了很多道歉,我也釋懷了,還是因為......我愛你。」
「沈宜......」周從謹被熱意灼燒的腦子隨著她每一句「我愛你」激烈地盪起岩漿和熱焰。
「我們的婚姻,僅靠愛意開始,我本來沒有很大的信心。但我願意跟你走進婚姻去嘗試。」
沈宜頓了頓,飛快擦掉眼淚,挺直身板,凜了聲音:
「如你所見,和你比,我的嫁妝微不足道,縣城這戶房子,以及卡里的十幾萬的存款。最後就是,我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