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無數渴望父親關愛的孩子一樣,羨慕人家的父親將孩子舉過肩頭,羨慕那些有父親疼愛,買各種吃食的孩子。
馬車行到半路,卻遭遇劫匪。
她們一行人,不過兩輛馬車,除了幾個鏢師,就是幾個女流之輩。鏢師們緊張應對,可她們幾個弱女子,哪裡見過這般場景。當即嚇的驚叫不已,甚至流淚大哭。
她那時候小,看見別人哭,自己也跟著哭。母親強忍著害怕,讓她不要擔心。可母親的話落空,那幾個鏢師見情形不對,便丟下她們跑了。
山賊興奮不已,嘲弄逃走的鏢師,淫笑著朝母親走來。母親將她死死護在身後,想要阻擋賊人的殺戮。
可母親如何是那賊人的對手,為首一個粗糙男子,大笑著將母親拉扯走,就要拖進草叢姦污。她大哭,跑過去廝打那人。
那人怒了,一巴掌將她打在地上。眼看母親被那人撕破衣服,就要被玷污,一對夫妻從天而降,一劍刺穿了賊人的胸口。
她當時嚇的說不出話,一隻小手捂住了她的雙眼。她清晰的聽到,一個略顯稚嫩的男孩在她耳邊溫柔道「別怕,閉上眼睛,很快就好。」
那對夫妻的樣貌,她如今已經不太記得。只記得,他們將賊人誅殺後,眼見自己跟母親無人可依,便好人做到底,將她們護送到王都。
兩日的路程里,那個溫柔陽光的男孩一直貼心照顧她。擔心她心裡害怕有陰影,還給她打了一隻小兔子作伴。她被這暖意的關愛,驅散了那一日的恐懼。
忘了那些舊事,只覺得跟這人在一起,是最愉快的童年。從前在家鄉,那些鄰居家的孩子,總不愛跟她玩,她不知為什麼,卻聽人家說她們不乾淨。
那時候她不懂,總以為是自己身上髒,更加努力清洗自己。容不得一點髒污,就盼著可以有孩子願意跟自己玩。
可是無論她穿的多乾淨,那些孩子依舊遠離她,後來她才懂,他們是嫌棄,她是個外室的女兒。
所謂外室,甚至比小妾的女兒都不如。
記憶里,那個男孩的面容有些模糊。隨著他們到達王都,她跟母親再次被關進一個外院,見到的人更少了。後來,那隻兔子老死,母親自縊身亡,她就漸漸將那個男孩忘掉。
脫離喬家的歲月里,她有一陣子總是夢見那個男孩,夢裡,他親手編織了小蛐蛐逗弄她開心。告訴她,女孩子也可以勇敢一些。她記得那溫暖和熙的笑,那隻漸漸乾枯泛黃的蛐蛐。可是,卻再也記不起,那個陽光的面容。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哪個男人是讓她心安的,那一定是那個男孩。
可是,逝去的緣分,只停留在記憶里。時光流動的太快,轉年快十年,她再沒有見過那個人。
紗姑娘看著院子裡練武的男子,心裡的疑惑更加深。太奇怪了,這麼多年,她是第一次在一個男人身上有這種感覺。明明他們不一樣,眼前這個刻薄毒舌的男子,縱然長的俊美,卻距離她記憶中,那個陽光溫暖的孩子,相去甚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