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孺年的一番話,燃起太祖的心中熊熊的火焰,他內心深處一直有一個深切的渴望,渴望平盪天下,還世人一個太平盛世。
這深深的渴望,他從未對旁人說起,因為對世人而言,他區區一個平民,這樣一番話說出來,實在可笑至極。
「可我一個普通百姓,如何能蕩平天下?」太祖心中有渴望,但心中更有懷疑。
張孺年笑了笑,對他道「世上的事,你不去做,怎麼知道自己做不到?」
「你問我是習武好還是學文好,我想說,不管是學文還是習武,但遵循四個字。」
「哪四個字?」
「學以致用。」
太祖難住,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字面上的意思都懂,可總覺得他說話背後還有道理。
「學文者,可以憑本事治理天下,習武者可以憑武藝,平定天下。但無論是學文還是習武,上天讓你有機會學得這番本事,甚至讓你學得比旁人更好,絕不僅僅是希望你成為一個,只會滿足自己私慾的人。」
「你我生逢亂世,學到這一身本事,除了保全自己跟家人,若有可能,自然是為這天下太平盡一份力。」
「梁公子,我知你心中是有丘壑之人,居然不是那一般凡夫俗子。你若真的有心,何不盡力,為這天下一搏?這才算得上學以致用,不枉老天賜你機會,學得這一身本事。」
太祖聽完這番話,愣在當場久久不能言語,深深看向張孺年起身對他恭敬行禮。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張公子的胸襟,令梁某敬佩。」
兩人一番暢談,算是心意相通,有了共同的念想。他們本欲聯手共同平盪天下,奈何身份懸殊,各有道路。
後來兩個人不適應和分道揚鑣,一個北上,一個南下,卻各自成就一番霸業。
「再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張孺年意外暴亡,太祖皇帝一統天下,這才有了今日大越朝。」萬宗安說完這段往事,梁融心中已經感慨萬千。
所以後來太祖才會在許融出院裡,掛上那個牌匾,學以致用。這簡簡單單的四個詞,卻被世人以為的意義更加深遠。
對太祖而言,學成文與武,不是那種賣與帝王家,謀取官爵,為自己光耀門楣。
而是在這個基礎上,用自己學的一身本事,造福天下蒼生。
傳聞中的敗亡之將張孺年,他竟是一個如此有丘壑之人。他的心裡眼裡,有的只有這勞苦蒼生。
若他只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小人,也許會如那亂世中的小皇帝,早早消亡在世間。
但他一統南邊,完成了很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若非他離奇死亡,這天下,還會未必姓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