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之軒點頭道:“如此,那便多謝,你且先忙去,我若想起什麼,再來問你。”
店小二滿面堆笑答應,又招呼其他客人去了。成之軒坐著,心內不禁懊惱不已,連道自己太過蠢笨,熊伯伯他們是做的極危險的事,怎能約定一個人人皆知的地點碰面?自己竟連這點也想不到,著實是江湖經驗太淺,一席話竟漏洞百出,幸好只是同店小二輕聲詢問,若是對面是別有用心之人,自己定要露出馬腳。
好歹已問得去六尺城的路徑,成之軒暗自責備自己一番,心內便決定吃過午飯便出發,及早趕到六尺城再做打算。
打算已定,成之軒一面慢慢吃飯,一面看向樓下,打量店內客人。
此時正是用飯時候,客棧一樓十幾張桌子已坐了七七八八,多是過路行商,間或有幾個本地人,卻只有一桌,引起了成之軒注意。
那桌在角落極不起眼處,整張桌擺滿酒菜,卻只坐了一個客人正大吃大喝。那人身材清瘦一身鴉青衣衫,依成之軒所見,衣衫樣式雖樸素,衣料卻非凡品,絕非此處平凡小鎮中人所能穿著。
更奇的是那人已身坐在客棧中吃喝,頭上卻仍戴著一頂斗笠不曾取下,那斗笠卻是街邊隨處可見最普通的,他身邊凳上,還斜斜放著一根六尺多長的棍子,成之軒乍一看分辨不清那何種武器,不免又多看兩眼,不覺啞然失笑,那哪裡是什麼武器,分明是一枝略長的樹枝,削去多餘枝幹便成了一根樹棍,竟同街邊乞丐手中所持打狗棍無二致。這怪人頭上斗笠與身邊打狗棍都是隨處可見的平常之物,與他這身名貴衣衫放在一起極不相稱,顯得怪異極了。
此人戴著斗笠,成之軒由上至下被斗笠遮擋看不清他面目,只得心內暗暗好奇,不知斗笠下該是何等怪人竟如此行徑。
成之軒正暗自思付間,就見下方有一桌一名婦人攜女用飯完畢,正站起身欲走,看這家人衣著應是家境頗為富裕,跟著的兩個家僕先行出去牽馬車過來,一個丫鬟攙扶著主母,那家女兒看似只有十四五歲,樣貌也頗秀麗略帶稚氣,跟在母親身後百無聊賴張望,一扭頭對著那斗笠怪人方向,卻忽地站定不動了。
成之軒正觀察那怪人,自然也瞧見那少女形狀,心內納罕不已,不知她看到了什麼。
就見那少女遠遠看著斗笠怪人,清秀臉兒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竟如害病一般,那少女母親已跨出門檻,扭頭見女兒未跟來,便又領著小丫鬟走進來,見女兒面色奇怪,那婦人也抬頭看那斗笠怪人,一看不得了,那中年婦人竟也突然面飛紅雲,丫鬟亦不錯眼珠的看著,嘴巴張大,極驚訝的樣子,三人交頭接耳一會兒,那婦人面露惋惜之色,一拉女兒,硬是將她拽走了,只是直到出門坐上馬車,三人這短短几步路仍一步三回頭看那斗笠怪人,臉上面色也一直在變,到坐上馬車,帘子放下時,那少女面上竟有了泫然欲泣的神情。
這一番下來,底下那斗笠怪人一付全然不知的樣子,依舊吃吃喝喝,卻直叫成之軒好奇心起又摸不著頭腦,恨不能掀了他的斗笠瞧瞧到底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