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歡顏道:“你睡得熟哩,自然不知道。我當初也並不曉得怎麼回事,只以為他夜遊症或是做了夢了,並不放在心上。”
丁歡顏仰臉看向成之軒,笑道:“如今想來,他昨夜說我一路跟著你,他無從下手,其實不然,咱們三人同行時,他路上是有許多機會盜寶的。”
成之軒心念電轉,道:“是呀,他怎麼不動手呢?”
丁歡顏道:“你貼身帶著盒子,心內也警覺,若是動手,你必定會察覺拼死護衛。你們武功相若,我想——他大約是,不想和你性命相搏罷。如今到了這裡,雖人數不多卻有楊大俠坐鎮,想取盒子已是很難,再往前方,會有更多高手,那時奪寶更不容易。說起來若要奪取那東西,還是之前咱們同行時更容易些,可他一直沒有動手,眼見出發在即,也是等盒子到了雲徹手中才去盜取。”
成之軒久久不語,丁歡顏又低聲道:“我師父說過,人活於世總有許多不得已,可生而為人便不是獨自一個兒,會有親有友,不論何時何事,寧可自己挨上幾刀,也是萬萬不可對家人朋友動手的。若動了手,便是畜牲不如枉自為人了。
“你這朋友——大約也不算沒有了。”
白雲朗闊清風暢,溪畔安靜許久只聞水聲,成之軒忽道:“丁姑娘,多謝你。”
丁歡顏猝不及防,雪似的面頰刷地就微紅了,道:“好端端的謝我做什麼,我,我不過是突然想起這些事,同你說說。”
她輕盈起身,低聲道:“我,我回去啦,你也早些回去,免得楊大俠萬一有事找不著你。”
丁歡顏說罷,便如一朵彩雲般急急飄走了,面上仍帶著薄紅。
成之軒搖搖頭,又轉臉看水,看了一會兒忽覺身後腳步聲起,還以為是丁歡顏去而復返,心內納罕,站起身來,卻見來的是蘇磊。
蘇磊一過來便左顧右盼,道:“丁姑娘走啦?”
成之軒點頭,道:“走啦。大哥你這是——”
蘇磊卻未等他說完,又問道:“關大俠師徒去修整他們的船了,劉家兄妹在屋裡,你可瞧見楊大俠了麼?”
成之軒想一想,憶起先前似乎瞧見楊中泰出了門同關出說話,便道:“我先前瞧見他出去了,大約是去找關大俠了罷。大哥你找楊大俠做什麼?”
蘇磊鬆一口氣,道:“我並不是找他。”他又左右看了一看,正色道:“他們都不在便好,軒弟你隨我來,我告訴你件要緊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