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歡顏掩上門走了,成之軒無事可做,便閉目躺下來,可他哪裡能睡得著呢?眼前如走馬燈一般,轉的全是那些已過去便回不來,想再多也只能空自嘆息的舊事。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成之軒仍醒著,索性也不睡了,起身開始忙碌。
丁歡顏正站在院外輕撫她那匹灰馬長長的柔順鬢毛,聽見成之軒推門出來,便轉臉遠遠笑道:“咦?天還早呢,你怎的就起了?”
成之軒不答,卻抬頭望望天色,道:“今天是最後一天啦。”
丁歡顏一愣,道:“什麼最後一天?”
成之軒道:“約定的二十天已到,楊大俠他們今日必定要出發了。”
丁歡顏道:“哦,原來你在說這個。”她轉一轉眼珠,想的卻是另一件事,抿嘴淺笑道:“呀,算上今日,咱們已相識十四天啦。想起這些天,我有時會覺得怎過的如此快,有時又覺得像是已過了三年五年似的。”
成之軒道:“是呀,自打我接過熊伯伯那盒子,竟已過了十五天了。”
他輕舒一口氣,搖頭笑笑,便轉身回屋拿劍,出來便去牽自己的馬兒。
丁歡顏見他去牽馬,忙跟過來道:“成之軒,你這是做什麼?”
成之軒道:“自然是回家啊。”
丁歡顏面色登時變了,急道:“怎麼——怎麼這就要回家了?”
成之軒苦笑道:“熊伯伯已死,盒子已送到,交的朋友跑了,結拜的大哥也丟了。我不回家還做什麼。”
丁歡顏跟上一步道:“你,你不去雲天府了麼?”
成之軒道:“不去了。”
丁歡顏跺一跺腳道:“你分明想去!”
成之軒也不隱瞞,坦然點頭道:“我是想去,可楊大俠他們並不需要我同行。”
丁歡顏道:“你若想去,咱們倆也可以結伴去,不用跟著他們。”
成之軒嘆一口氣,望向丁歡顏誠懇道:“丁姑娘,我想去雲天府,自然不是單為了遊山玩水。我心中亦有熱血豪情,也想做一回大英雄,可是我做不成,此刻便是自己去了雲天府,又有什麼意思呢?不如回家去。”
丁歡顏張口結舌,成之軒想一想,鬆開馬兒向她走來笑道:“丁姑娘,你不走麼?你若是向南,咱們或許還可同行一段,若是向北,我就不能陪你啦。”
丁歡顏咬一咬唇,忽地頓足道:“你等著。”她說罷,就一拉韁繩飛身上馬,高聲叫道:“我去找楊中泰說理去!”
話音未落,她猛一夾馬腹,馬兒已如離弦之箭般飛奔出去。成之軒未料到她突然如此,一驚之下已來不及阻攔,連聲喚她,丁歡顏也不理睬,成之軒欲要回身上馬追趕,丁歡顏已跑的遠了,追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