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瀾乾咳一聲:“夫妻之事,打上了也和你沒關係。”他見葉青瑤一擼袖子打算衝去拉架,趕緊拉住她:“喂喂喂,我們是來抓採花賊,不是去管家務事……夫妻之事清官都斷不明,你去湊什麼熱鬧?”
葉青瑤不滿道:“那如果那丈夫把妻子打死了可怎麼說?”
“嫁雞隨雞,那婦人只能自認倒霉,誰讓她被玷污了呢……”
“哪有這種說法,又不是她願意被玷污!”
張瀾搖頭晃腦,一股子書呆子氣油然而生:“無論願不願意她都是被玷污了!坊間對她的流言都傳遍了,一個女人身子不乾淨,她的丈夫就會被指指點點……”
“那麼,你覺得這應當嗎?”葉青瑤指著那屋子,“一個無辜的人被玷污了,明明是被害的,就因為她沒有自盡以示貞節,所以旁人盡可以對她說三道四;她的丈夫不僅不安慰妻子,反倒聽從別人流言,要把自己妻子打死……你早上說,那書里寫道:人心之惡是一種病。那你認為,愛傳流言的街坊、耳根子軟的丈夫,最後將所有的不痛快都發泄到一個女人的頭上——這些人,算不算有病?”
“呃……這……”張瀾一噎,被她問住,“你說得也有道理。但這世道就這樣,你不滿沒用。”
“哼。”
張瀾道:“已經延續了千百年的想法,你想要憑你自己改變,不可能。首先你就無法改變我的想法。”
“你也覺得女人應該守貞?”
“是啊,”他理所當然道,“而且所有的男人都是這麼想的!”
“誰說的,我認識一個人,他也是男子。但他就教導過我,一個人活得怎麼樣與是男是女沒有關係,只要我想,我也能做大丈夫。”
張瀾聞言,好奇道:“那個教導你的人,還教了你聖賢之話不可盡信?”
“是……”
他想了想,和氣了些,笑著問道:“看來你的老師是個很有趣的人,如果有機會,我真想拜訪一下與他聊聊。”
“不可能了,”葉青瑤低下頭,“他死了。”
“這……”張瀾忙道,“抱歉……”
葉青瑤神色一變,忽道:“住口……”
“我只是說抱歉……”
她按下他的腦袋,將聲音再壓低三分:“那裡有動靜!”
張瀾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見一黑影攀在屋頂上,不動時還以為是屋頂垂脊上的吻獸,卻見他逐漸蠕動起來,漸漸靠近屋檐,將手垂下伸向一扇窗,一幅躍躍欲試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