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聽聞,是老許恣意的笑,可她無法冷言嘲諷了,耳邊唯有劉弦安一聲呼喚逐漸飄遠。
“青瑤——!”
……
“葉青瑤。”
有人如此喚她。
她逐漸醒來。
先摸一摸胸口,那個所在不疼,也沒有感覺。再低頭,她驚訝地發現,甚至連她的手、她的身體都看不見。
“夜隨心……”
這一回,名字換了一個,但也仍算是她的。
“是誰?”她問道。聲音出口,有如泥牛入海,這處所在依舊靜悄悄的沒有聲息。
她漸漸起身。
舉目而望,四野茫茫,既不是光明,也不是黑暗,而是一片昏沉沉的灰;身周灰意繚繞,觸之綿軟,似煙似霧,又似棉絮;再走幾步,依舊如是,好似身陷了這境地中,再難離開。
她想起太子與她所說的故事:昔二儀未分之時,號曰洪源。溟涬濛鴻,如雞子狀,名曰——混沌。
她如在混沌里,周遭無邊際,不知該往何處……
“夜隨心,你來……”
這時,那個熟悉的聲音再起,像是指引。不由自主,她循著那聲音向前,開始走一條長長的道。這條道很長,途中所見依舊如是,只是那繚繞的霧氣時不時凝成一張張面目,從空中、從兩旁,靜靜盯著她,再悄然幻化去……
霧氣之後,又有模糊的聲音入耳。那些聲音嘈雜紛亂難以辨認,糾纏作一團,漸漸重又沉入霧氣中,零星散落一兩句,葉青瑤仔細聆聽,是這樣的對話:
“你叫什麼名字?”
“我姓宋,單名一個蟬字,”那女人的聲音猶如驚雷破曉,“是暮秋鳴蟬的蟬!”
話音一落,蟬聲乍起,尖銳的嘶鳴撕開了這茫茫灰霧,葉青瑤眼前豁然一亮——好一幅碧水青山、晴天萬里!
蔥蘢樹木後逐漸顯出一條人影。手執煙杆背對向她,一抬手,又是一股薄煙升起。
“是你?!”她回過神,半驚半怒,向他大聲質問,“你是……聶蒼流!顏笑歌的兒子,讞教第一任教主!”
那人卻和氣地提醒道:“我是誰,對現在的你而言,很重要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