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就是你打算多留幾日的原因?”
劉弦安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對葉青瑤的各種決定早已見怪不怪。
“計鳴晨的母親身染重病,雖然頭腦不清楚,卻對兒子思念萬分,我……在門口窺見她了……”
葉青瑤垂下眼帘。她對思子心切的母親總是心懷不忍。
劉弦安道:“可是就算那位計大姐說了你的身形與聲音計鳴晨相近,戴上面具冒充計鳴晨寬慰一個瘋子,我總覺得不妥……”
“反正去西北也不急於一時,先暫時寬慰她一下,以後的事……”
“唉……隨便你吧……”他憂慮道,“不過我要提醒你,最好不要在她有生之年發現計鳴晨的死訊。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當她發現她所報的期許是一場空,她恐怕會活不下去……那你的罪可就大了……”
“我也考慮到這一點,所以,這事還得從長計議,能不欺瞞最好……否則,便也只有欺瞞,就當計鳴晨探望她兩三回後,去京師做了大官,難得回來,以後她再問……就再說吧……”
“唉……”
“你去過了計家,他家如何?”
“如你所言,三個女兒,兩個嫁到外省,一個嫁到本地,兒子就剩三個,大的那個是傻子;中間那個心術不正,平日吃喝嫖賭;最小那個最正氣,反倒最不得人心,其實是因為……”劉弦安說到此,忽然一滯。
“如何?”
“我探聽到,計鳴晨的母親原是周圍某個村莊的村姑,是被計老爺強搶進門的,直到被趕出計家前一直對計老爺誓死反抗,所以計鳴晨到底怎麼出生的,你應該心裡有數了……”
“強搶民女,官府不管麼?!”
“既然搶入了家門,就算是家事。清官豈能斷家務事,怎會管。這種事小地方常有,算不起眼的小事了。”
“哪有這樣的……”
劉弦安打斷她道:“這就是世情,你改變不了的。”
葉青瑤靜了靜,輕聲問道:“那她的瘋……是因為這個嗎?”
“倒不是,不過家丁不肯說。我認為,其中內情,與計鳴晨被毀容有關。”
“是嗎?”她已經無心了解計家內部的糾紛了。
“不過……她至少將兒子教育得很好。”
“可惜他還是死了。”
兩人為計鳴晨母子這一世悽苦各有哀憐,一時沉默不語。
之後,劉弦安才道:“家丁說,計家老爺帶著他的四兒子出去‘做生意’去了,短時間不會回來。我看,也沒必要通知這樣一個‘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