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如何?”計筱兒不悅道,“你若不願意幫我,你可以走,反正你是外鄉人,來去都自由……”
“大姐,我只求財,”葉青瑤笑道,“人心都是逐利的,你要謀求你的利益,我的利益與你相關,那我就有幫助你的理由。而你,若真心希望我幫助你,就應把你知道的關於計家的一切都說出來,不該再對我隱瞞。你知道,我現在身份尷尬,如果什麼都不知情,豈不是會被他人揭穿?那麼到時,我就真跑了,而大姐你也只能竹籃打水一場空。”
“你……”計筱兒思忖一陣,只得道,“好吧,你想知道什麼?”
“一切,”葉青瑤直言道,“關於你所知的計家點點滴滴,以及計家如何發家何時發家,計老爺的行當、他的手下,還有與那幫宗親的關係,你統統都要告訴我。”
“我十六歲就出嫁了,六娘和七娘是後來才進門的,我對她們不熟,其他人,如你所言,我娘死後我也並不找其他姨娘有太多來往,只知道她們互相每一個都不和。至於我爹的‘生意’,我所知就更少,他從來只帶四弟去,賺多少錢,有幾個手下,只有他倆清楚,我是女人,參與不了的。”計筱兒頓了頓:“不過,那些族親也不是好惹的。計家祖上便是吃的這碗飯的,你所見到的那些族公每一個或多或少都帶著土腥味兒,只是到我父親這一代發揚光大,他令祖傳的手藝在江湖中闖出了一些名堂,還結了幾個兄弟招了不少門人。出了下城縣,半個洛陽府的人都或多或少是我父親的徒弟,從這一點來說,我也很佩服他……”
但說到此處,她唇角勾起一絲笑容,是嘲諷。
“好吧,我姑且相信你,”葉青瑤勸解道,“不過我也希望,你既只是謀財,不相干的人便放過吧。計鳴晨的母親沒有害過你,你對她的利用也該適可而止……”
未等話盡,計筱兒打斷她道:“我會侍奉五娘終老。其餘的人,我顧不上,也不想理。”
“……”
然後她誠懇地說道:“信不信由你,這是真話,因為她是我最佩服的人。我到現在還記得,她被抬進計家當晚,父親沒有得手,反倒被抓破了臉,狼狽著從新房裡逃了出來。他這輩子,就沒幾個活人能給他這樣的難堪!”
她說起這樣的往事,卻是幸災樂禍的,仿佛那不是她的親生父親,而是個不同戴天的大仇人。在一戶人家中,女兒的口吻不像女兒已經足夠奇怪,到了晚間,一桌的人不像家人,氣氛更是怪異。
六奶奶和七奶奶無權言語,席間噓寒問暖的話都給計夫人說了。一套場面話說完,她才道:“星兒,我聽胡總管說了,你拒絕將你母親接回本家,是嗎?”
“是。”
“為什麼?”
“箇中理由我已與胡總管講明了。我母親病體已久,不宜回來摻和。至於我,把……爹的喪事處理完後,也不會久留。”
她把“爹”這個字念得極輕,為了二百兩莫名認個爹,還是很羞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