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污穢,軍營怎麼能進女人,張參將瘋了吧!”
“肅靜!”
隊伍前,一名把總佇立。軍營練操,以司劃分,每一司五百多人,各由一名把總負責。他們這一位把總姓鍾,是個大鬍子。
不知鍾把總是不是受過張瀾的囑託,此時替葉青瑤說話:“今日我們之中來了一名新丁,她可能看起來有些與眾不同,但為國效命是每一個人該有的自覺,無論男女,所以……”底下一片嗡嗡,他顯得有些為難:“總之,大家就暫且共事吧!”
話音剛落,人群中有人率先發話:“把總,女人畢竟不方便,我不想與她一起。”
又有人附和道:“是啊是啊,男女畢竟不同,男人是站著撒尿的,女人呢?還要脫褲子,多麻煩!”
男人們爆出一陣鬨笑,葉青瑤氣得咬牙切齒,大聲駁斥:“上茅廁脫褲子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們拉屎不也要脫褲子,不然你們站著拉一個給我看看?!誰還想提麻煩?!”
那人繼續爭辯:“那……女人每個月都會有……那什麼,很不方便,一不小心還會弄褲子上……”這時眾人又爆出一片大笑。他道:“我可不想看到那種污穢的東西,我娘說看到女人的那個,男人得倒霉一年!”
一群男的交頭接耳紛紛應和。
葉青瑤沉默了一陣,冒出一句:“我保證不弄在褲子上!”
有個看起來年紀略大的男人忍不住了,向她苦口婆心道:“不弄在褲子上有什麼用啊,我聽說小女娃來那個身子會虛弱,男人練操很辛苦,饒你平時與男人無異,到了那時候自然會吃不消,如果硬來可是會坐下病的……”
“沒事,我平時能打十個,到了那時只能打五個,但還是比你們強就是了。”
於是男人們又互相竊竊私語。
“哇,一個小女娃說話怎麼這麼狂妄……”
“不是說京城來的姑娘會端莊嗎,怎麼聽起來一點都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聽說前幾天她把謝把總打了一頓呢!”
“哎?對了,我還聽說盤龍城後山的妖怪是她殺掉的呢!”
“啊?這女的到底什麼來頭……”
“不說是張參將的義妹嗎?”
“呃……既然說是義妹就不是親的吧,這義妹是哪兒結來的?”
“這……就說不定……”
他們的目光怪異起來,盯得葉青瑤渾身不自在。她覺得很奇怪,偌大一司,怎的一群男人比街邊閒拉扯的女人還碎嘴,那位把總看起來忒好說話,也不認真管管。
待一波人聲平息,她道:“我覺得你們在這裡唧唧歪歪廢話那麼多,一個早上的時間就會荒廢了,鍾把總,還請該怎麼練操就怎麼練操,且我是否能吃得起如你們那般的辛苦,到時不就能見分曉了嗎?”
“說得有理,”鍾把總隨意道,“那便如往日,先繞山跑兩圈。”
這支隊伍便歪歪扭扭地向山路進發,一路上眾人嘻嘻哈哈地還在調侃一個女人,跑過校場時與旁邊另一司整齊嚴肅的操練大相逕庭;再一回頭,葉青瑤發現自己身處的隊伍中年紀較大的兵丁也比比皆是,舉目望去,看起來過了三十的占了六成,與其他司營一比至少老了十歲。
——住進老弱病殘的營房也就罷了,竟連其他的同僚都是不成正形的老混混,張瀾究竟是在怎樣輕視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