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住同一間營房罷了……”
“哎喲瞧這說的,”梁小菊熱絡地貼了過來,突然唱了起來,“‘都說那千里姻緣一線牽——有緣何必曾相逢,千里相逢更是緣——吶……’”
葉青瑤一個頭疼:“您……您別唱!您唱得比我一叔伯還要膩人!”
她說的是李德開,李德開最愛唱戲,而且開口從來唱旦角。
誰知梁小菊一臉驚喜:“你叔伯也是戲班的?”
“這……不是,他只是喜歡聽戲,聽多了跟著隨便瞎哼哼罷了……”葉青瑤回過味來,“原來你以前是戲班的?”
“可不是,”梁小菊說到這裡一雙招子亮了起來,“我聽說,夜姑娘是京城來的?”
“哦,是……”
梁小菊興致勃勃地追問道:“京城梨園,頭號旦角宋雲秋宋先生,你知道麼?”
“呃這個……不知道,我不喜歡聽戲,我只知道京城什麼地方東西好吃……”
她身旁,劉弦安聞之哧地笑了。
“那……”梁小菊沒了話茬,遺憾道,“可惜了。”
他隨手揉了揉臉,滿臉的疹子還沒退下去,反倒越演越多了。
劉弦安看了他一眼:“看這位朋友的樣子,應是不宜水土導致的病症吧?”
梁小菊道:“啊,是……好多天了,退也退不下去……”
“為什麼不找軍中大夫診治呢?”
梁小菊咯咯笑道:“這軍中又不是所有人都能好好得到診治的,找大夫要花費,我既沒有銀兩也不是什麼大人物,這病又不是什麼疫病,之前張大人領了大夫來看過,說不打緊就走了。既然不打緊,算咯,大不了接著痒痒……”
“是哪個大夫說不打緊的?”劉弦安蹙起眉頭,認真了起來,“你把手伸出來,讓我把脈。”
“算咯,人這麼多這麼吵,你怎麼把脈……”
劉弦安將碗筷一推:“伸出來,不要廢話。”
梁小菊看了葉青瑤一眼,後者挑了挑眉,他便照著做了。
劉弦安把著脈沉默了一陣,其後道:“你最近是否食欲不振,伴隨腹瀉,並且有時多夢驚悸,有時夜不能寐?”
梁小菊尷尬道:“你怎麼知道?”
劉弦安正色道:“你以為你的疹子只長在你的臉上,只是皮膚瘙癢,但其實,那些疹子已深入肺腑,你的腸胃裡也都長滿如你皮膚一般的疹子,只是腸胃不知痛癢,你自己沒有發覺罷了。腸胃受到波及,因此你食欲不振以及腹瀉,但那還能治;但最近你甚至睡眠亦變差,這是因為疹子開始長到你其他的臟器,你的身體難以升清降濁,故夜晚躁氣上行難以入眠。如果你還堅持不治,接下來那些疹子長到你的頭腦里,別說京城裡的御醫,神仙都治不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