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你可是張參將的義妹,葉家的千金,而且武功蓋世敢和督軍單挑,誰敢對你無禮啊。”他輕巧地拉過葉青瑤的手,“走了走了,鍾把總不是說,下午得去校場站著吃寒風麼。”
“……”
想到昨日那死了的人,生前病著時也被鍾慶一頓踹,兩相聯繫,這類事便好像真的毫不奇怪了。
梁小菊說,但其實,這類事在軍中是不被允許的,所以打人的都是暗著來,也不許新丁向上頭告狀。如此一來,被打折了腿的人怕被上頭發現以招致更大的報復,所以甚至都不敢找軍醫醫治,受了什麼傷也只得往肚裡吞。
葉青瑤聽得一愣一愣地,問他道:“你也進了軍營沒多久,聽起來你怎麼這麼熟悉呢?”
“啊這個嘛……”梁小菊哈哈兩聲便含糊了過去。
一整個下午,葉青瑤都有些心不在焉。聶冬梅的死相,與昨天那個死了的人,兩張面目在腦海里交疊著飄來飄去,使她忍不住開始注意起周圍。
一整個校場,每一個男人都在風雪裡戰得筆直,一張張面孔嚴肅冷峻,全然看不出有什麼齷齪的心思。但一旦操練完畢,人群間的氣氛便全然不同了。
於是這兩天,她留意起周圍,她發現最近孫清臉上有些傷,以前沒有多想,現在看來好像就沒那麼簡單了。
果然,就在這天晚些時候,她發現他什麼都不帶地往澡堂子跑,倏然就不見了。好容易她才在一個角落發現幾個男人正圍著誰,笑得十分猥瑣。
她警告著自己,不該管的閒事不能管,可就在看到那被圍著的人的面孔時,她還是擱下了木盆一個箭步衝上前:“你們做什麼!”接著一滯:“……是……你?”
被圍著取樂的是胖子孫清,他正脫得精光,呈金雞獨立狀艱難地站著;而為首嬉笑著的,卻也不見得陌生。
“夜隨心,呵……”袁寄奴上下打量了她幾眼,保州時他倆就互相見過幾面,這半年多過去了,即便袁寄奴忘了她的面目,也不會忘記她的名字。
仇人相見當然分外眼紅,但此時兩人刻意保持距離。
“袁寄奴,原來你跟著魏虎是來這裡了?”她警惕道。
“是啊,被你害得無法在保州繼續待下去,除了來西北投軍,我還能去哪裡?”袁寄奴說罷又向孫清襠部踹去一腳,後者齜牙咧嘴,她只得勸道:“算了吧,大家同在軍中,誰都不容易,你何必為難他。”
“怎麼,不行?”袁寄奴的目光在她與孫清之間來回往返了幾次,隨後下流地嬉笑道,“他是你什麼人?”
“是我一間營房的,我是伍長!”好歹是個“長”,葉青瑤不經意間模仿起鍾慶鼻孔朝天的傲慢模樣。
“嘖,還伍長……”袁寄奴嗤之以鼻,但礙於什麼似的,終究沒再找她的麻煩,而是回頭威脅孫清,“肥豬,我可記住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