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上頭的安排,我做不了主,”她一撩菜勺,面不改色低聲道,“魚肉也是肉,別給人發現。”
“啊,多謝!”
……
分完這一片兒的伙食,成山堆的碗碟等著兩個人洗。而就在後廚,還有好幾袋子麵粉等著被做成面片兒當隔日的早飯。
葉青瑤對洗碗筷好歹是熟練的,洗完十幾個,她活動了下肩膀,感慨道:“這裡真幸苦,伙房怎會只有你一個人呢?”
徐頭兒道:“之前有三四個,調走了。”
“調去哪裡了?”
“死了。”他道。
“……啊?”
“調去關外巡邊,沒回來,”徐頭兒對葉青瑤的反應並不在意,而是頗為可惜地嘆了一聲,“唉,說是遇上一股從居羅流落來的散匪,遇上了算命不好。”
葉青瑤想不通:“可是……伙房的伙夫怎會被調去巡邊呢?”
“你懂個啥,犯了錯的才會調這裡來,這伙房,只有老子才是固定的。其他人等,過不了多久要被調走,再換一批來。”
他說這些話時,聽不出是遺憾還是慶幸,只是一種無奈,說不上是為自己還是為那些死了的同袍們。
葉青瑤疑惑道:“居羅來的散匪?為什麼居羅的散匪會流竄到這裡?”
“因為居羅不太平啊,”徐頭兒解釋道,“你想,偌大一個國家分成若干小國,表面上那些小國一團和氣,私底下權貴互相爭鬥,最後苦的是老百姓。”
“……”
他感慨道:“這世上的事兒啊,哪裡都一樣。無國便無家。他們老百姓在故鄉活不下去啦,就要進北越來。我們的人呢,當然不讓他們進,衝突是難免滴……”
葉青瑤沉吟道:“我以前在京城,從來不知道還有這種事情。”
徐頭兒苦笑道:“你以為中原腹地聽不到戰事傳來,這裡就真的無事了?你看看那座山!”
他忽然起身,指向北方天幕下那座黑漆漆的龐然巨影:“看到沒有?山勢起伏,唯有西邊那一塊有個缺口,形同城門。以前商販要通關做生意,都是走那邊,只是最近居羅匪寇流竄來的太多,便重兵把守不許通過了。”
他的手上滴著洗碗的熱水,冒出一絲一絲的白氣。
葉青瑤有些愣神:“那個關隘,就是踞龍關?”
徐頭兒搖搖頭笑道:“小姑娘,如果你站到那座山的最高峰,向下望去:整條祈風山脈形同蟠龍九曲十八彎,非常艱險,難以穿越——你就會明白,所謂的踞龍關是一整個西北重地,這座山是天賜中原的第一道屏障。曾經也被稱為蟠龍古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