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瀾乾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算我輕信於人,你不要老是提這茬了。留在此地慢慢看書吧,我……這就出去再查探一番。”
然後,他一邊出門,一邊不由喃喃道,“希望再無細作,否則……這軍營里豈不是千瘡百孔人人自危……”
門縫一開,一股冰冷的勁風從門外撲入。寒冬還沒過去,三個月,還需要三個月。
書上的內容她看也看不下去。想到梁小菊,她甚至不知他是怎麼死的。或許這世上從未有過梁小菊,那只是酉長情的一張麵皮,她可以令那張麵皮長滿膿瘡,可以令其恢復如常,可那張麵皮始終做不了她真正的臉。
還有那一百多個躺在地上的將士,他們死了,皆被追封有功,他們有家人的,家人將得到好大一筆安家費,但……這有什麼用。
葉青瑤不知當周艷娘得知她丈夫死了時,會是什麼表情。
然後她又想到那些居羅人。其實,對他們而言,他們也是為國捐軀。
而她,現在只能阻止眼前一件悲劇。
她重新拾起《練兵實紀》,她覺得這本書太深奧了,上來就是練騎兵。那群烏和之眾這輩子都沒摸過馬,要學會騎馬就要費一番功夫;其他的就更難,讓他們拿個鳥銃,指不定亂打把隊友給傷了。但這本是這一大堆兵書中難能可貴講練兵的,其他幾乎都在講怎麼打仗,那群蠢才,還打仗,出個血都得尿褲子……
葉青瑤把書本揣懷裡,決定到外面轉轉。
她先去偷窺別人練兵。
一隊步兵齊齊整整地正在練鳥銃,啪啪啪響過,每個靶子都清晰幾個洞。
又去偷窺一隊新兵。為了練體魄,雪地里,他們每一個都沒穿上衣,有人發現她在偷窺,不好意思地向她笑笑。
她縮回去,跑到別處偷窺。
騎兵營,一股臭味撲面而來。西北的馬耐寒毛厚,只是腳矮。男人們騎馬,呼喝著跟隨領頭的將軍將馬跑成一個圈。
葉青瑤轉了一圈都覺得太難了,裡面很多東西自己都不會,還怎麼教別人……
就在這時,那本正在跑步的新兵不知做錯了什麼,停在路邊正被他們的把總訓斥。
“……每個人繞山蹲三百下!”最後那名把總如此道。
觀此情景,又想起方督軍談以前怎麼罰自己的爹,葉青瑤靈機一動:其他不論,先把他們練得對自己徹底聽話不就得了?
……
隔日再操練,將近正午時,葉青瑤從老徐那邊借來些傢伙,現場烤起蔥油餅!蔥油餅多香啊,滋溜溜的冒著油光,更何況那一個個漢子累了大半天,此時飢腸轆轆,眼睛都盯得發直了。
葉青瑤用扇子扇扇,好讓香氣傳得更遠:“你們聽著啊,我這兒有六十個餅!就六十個,是今日你們的午膳了!”
果不其然有人抗議:“啊?這裡九百多人,才六十個餅,怎麼夠分?!”
“所以,當然不是人人有份,”她用扇子指向他們,“所有人立刻繞場做兩百個下蹲!前六十個先做完了的才有得吃!”
“什麼?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