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帘一掀,她洗好了。
張瀾背對著她,此時猝不及防,竟被嚇得彈起身:“哦……啊啊,你……你怎麼已經出來了……”
“我洗好了就出來了,”葉青瑤狐疑道,“你慌裡慌張地幹啥?”
張瀾把手背到身後,但他的表情出賣了他。
“你藏了什麼在背後?”她再問。
“沒……沒有……”他躲閃著,看來背後的東西很不好見人。
葉青瑤一挑眉,足下生風行游蛇步,三兩下就偷搶了他手裡的書。
就著澡堂子外一個燈籠的微光,她翻了兩頁:“你……在看黃書??”
“我……不是,這個……我……”
張瀾面子上擱不住,解釋也解釋不了,唯有一個勁兒地意欲將書搶回。
她一轉身,避開他的手,書翻到封面,她笑了:“遊園春夢……哇,這名字聽著就很yin穢!”
“……”
她學起他平日迂腐的腔調教訓他:“張參將,且不提軍中禁止淫邪之物,你一讀書人,滿口正人君子,這時候不提有辱斯文啦?”
接著把書丟回去,讓張瀾接個正著。
他這時終於想到了說辭,辯解道:“這書不是我的,是收來的,我是想裡面究竟有怎樣的深意可以吸引他們……”
“嘖。”
張瀾將書捲成一個筒,搖扇子似扇了扇——到了這個地步,他仍是有自己的道理。
“哎呀!子曰:食色性也。你以前也說過,我們是凡人不是聖人,所以這種東西……看一看怎麼了?”他振振有詞。
她疑惑:“這到底有啥好看的,一個光屁股的男的摟著一個光屁股的女的,畫得還那麼差,真噁心。”
她是無法理解的。
春天來臨,又是一個草長鶯飛的季節。男人們的力氣打磨不完,多餘出的精力,唯有找些別的途徑宣洩。
軍營里確實禁淫邪,但士兵們畢竟是人,又都是些年輕後生,有些欲望無論如何打壓都打壓不掉,不如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些能出外務,能夠方便行事的——如以前的方千總——往往能趁著外出,到盤龍城的妓院裡睡一睡;但那些不能出外務的可怎麼辦呢?唯有某些書籍大行其道,觀看者聊以自娛了。
葉青瑤有點生氣。當她時不時聽到自己營中的人從書聊到那類事,再聊到那書中所言,“女人是生來被男人騎的”時,她一腳踢翻了身旁的椅子。
——什麼玩意兒,原來這些男人對女人的偏見皆源自於此!真是邪書害人!
可是邪書難禁,擁有者眾多又藏得極好,要搜查起來便十分困難。葉青瑤氣憤難平,火氣一上頭便不管不顧這些,直衝向營房,先從孫清的枕頭底下開始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