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泥“吱吱”作響。
原來它是能發出聲響的,只是不知這聲響表達的是它的何種憤怒。
葉青瑤手中的柴禾早就熄滅了,沒有裹上松明子的火把燃不了多久。她把滅了的柴禾丟到樹下,看其一點點被黑泥覆過去,並繼續漫長,沿著樹幹往上……
——這玩意兒,居然還會爬樹,還爬得挺快……
葉青瑤坐在枝杈上,她發現她又在流鼻血,而且這鼻血怎麼止不住。一年來,她修習《浮生六夢》漸得門道,還以為自己不會再因異法而自損了。
“唉,拼了。”
她抽出“張瀾的珍藏”,雪亮的劍刃映著天光,折騰了一晚,天也該亮了。
接著,執劍跳下樹,即便知曉可能無用,她用最後的力氣運作功法,也要向黑泥刺去!
“你們……散去吧……”
同一刻,日出拂曉。
在這光輝突如其來的光輝中,那是最後一段湧入的記憶。
……
“不想死……嗯,真是可憐,”那個男人執著煙管,只在山洞外露出這半張臉,對滿山洞的屍體似笑非笑,“好吧,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機會……”
“只發泄你們最後的怨懟,沒有生前的意識,將這許多屍體融合,以怪物的形體共生,何嘗不是另一種生命呢?”他說。
“作為人的靈魂已死,作為肉的軀殼永生,這個世界,本就是一場活著的荒唐……”他好像在自言自語,“你看,我說得對嗎?”
沒有人回應,於是他尷尬地笑笑。
“以怪物的姿態活下去吧,然後終有一日,你們或許會遇上一個人——一個與你們相同的怪物……”
……
“我不是怪物……我不是!”她大叫一聲,從夢中驚醒。
然後才驚覺,原來剛才竟只是在做夢?
“青瑤你醒了?”劉弦安立刻遞上水袋,“你已經昏睡兩個時辰了!”
她扶住昏沉沉的腦袋,好不容易坐起身,發現自己坐在馬拉的板車上。
“這裡是……”
依舊在山中,只是路越走越寬,有逐漸開朗之勢。
“啊千總醒了!”
“千總你醒了就沒事了……”
她所在的班車位於隊伍最末,醒來時吼的一嗓子讓馬隊一緩,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我們……快走出山地了?”她問。
“是,老梁說前面就是草原。”小鄒笑吟吟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