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沒那麼容易死。但別人可不一樣。
只待那些轟鳴趨於和緩,麻痹感順著耳根向下逐漸褪去,她抬頭所見,卻儼然是另一個陌生的城市了。
什麼樣的變化才叫翻天覆地呢?這大概便是了:雄偉高樓失去了雄偉,都缺了角或被折了腰,慘兮兮地冒著滾滾濃煙;濃煙遮蔽晴空,白晝一下陷入昏沉里;好多地方著了火,火勢借風,不消片刻,便連成了火海;火海肆虐,大廈仍在不斷傾塌。
或有人被點燃,或有人被壓倒,或有人茫然不知所措——但在轉瞬之後,那些哭叫的、禱神的、哀嚎的,凡是人的聲音,都被熊熊烈火淹沒了。
若有地獄,大抵如此。
她的眼前有一條火舌,直竄天際,這個時候,並沒有什麼神願意憐惜他的子民。
葉青瑤覺得很燙。當她意識到她的感知終於回歸了她的身體之後,她立刻撒丫子往皇宮的方向奔去。
……
皇宮也未能倖免。
一處是東邊的議會室,一處是西邊的國立書庫。胡大人身處距離不遠的國立書庫,劉弦安找到他時,發現他在梁山和袁寄奴的陪伴下,雖然驚慌未定還滿臉黑灰,但萬幸看起來並無大礙。
“胡大人!”
胡秉戎急切道:“我……我沒事,但大學士他……”
戴拉瑞蒙學士已被人抬出來,他躺在擔架上死氣沉沉,安靜得就像一具屍體。
“啊,為何會這樣!為何會……”
胡秉戎望著那熊熊燃燒而起的書庫痛心疾首。當然,他是個文人,文人總是愛書的,怎能見得那麼多書被付之一炬呢?
亞曼緊隨劉弦安,他因所見一幕而握緊拳,那神情肅穆:“我一定會徹查這件事!竟然動手到皇宮裡,這是對王權和神威的挑釁!他們……”
——他們?
但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行色匆匆地離開現場,往女王的寢宮而去。
胡秉戎向那冒著濃煙的書庫哀嘆:“唉,完了……完了,白來一趟。”
梁山疑惑:“大人,您在說什麼?”
“不,沒什麼,”他立刻掩飾過去,“我是說,那把劍就存在書庫中,恐怕這一下,再如何被傳得神乎其神的聖物,也要變成廢鐵了。”
“哎呀,”袁寄奴突然叫道,“炸得如此悽慘,宮外也是爆炸連天響,不知在公館的其他人如何了?”
胡秉戎這才想到:“啊,夜千總替我買書了,不知她怎麼樣了……”
卻就在這時,衛兵舉著利器圍來,作勢要將他們往外趕。
袁寄奴不滿:“這是做什麼?把我們當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