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胡秉戎只是感慨:“若是戰爭,死的人還會更多。”
“您看起來比我鎮定。”
“其實我剛才嚇得兩條腿都在抖,差點尿褲子。”他坦白。
大概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葉青瑤一愣:“真的?”
“當然。我不像你們這些有武功的……”
“其實我也是。”她說。
這回,輪到胡秉戎一愣:“真的?”
“嗯。”她鄭重地點點頭。
兩人相視一笑,就好像突然之間,人與人的隔閡都隨著這次災難而煙消雲散。沒有上下級之分,沒有男女之別,唯有在死亡面前被一視同仁的渺小。
他們是平等的。本來就是。
他緩緩訴說道:“剛才在書庫,突然就震了,到處都是煙,我根本來不及顧上戴拉瑞蒙學士,自己跑了。這是不是很自私?”
她寬慰他:“夫妻還大難臨頭各自飛,你和戴拉瑞蒙學士又沒有太多交集……”
“不,我們有。”
“啊?”她一挑眉。
他想了想,與她道:“我此行,是為他而來的。但顯然,他不能給出我要的東西了。”
“什麼東西?”
胡秉戎凝視著她的臉,這張臉稚氣未脫,現在正因他的話而滿是疑惑。
——要告訴她嗎?
——她只是個小女孩。
但為什麼心裡隱約……會有這樣的猜測。或許這個小女孩並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單純。
“沒什麼,”他最終還是決定保留些秘密,轉而探問道,“夜千總,其實我自來到這裡之後,就有一件事想向你了解。”
“什麼?”
“你認識葉青瑤這個人嗎?”
他直言不諱,神情認真。
葉青瑤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說,但是鑑於自己的存在總是過於容易引人遐想的,這樣的問題問了好像也沒什麼奇怪的。
她氣定神閒,用早就準備好的那一套說辭來化解:“你在開玩笑,她可是當今皇后,我不過是個軍中的走卒……”
“你不是走卒,你是女子,從京城而來,卻能在西北當上千總,”胡秉戎直指問題所在,“方督軍和皇上對你的提攜,不會是無緣無故的。”
“胡大人,你想多了。”
“我之前在京城,雖然未曾上朝過,不知道那位當過書院供奉的女官長什麼樣,但是他們說,她的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
是的,他一直凝視著她的臉頰。
“你有,不是嗎?”他不再遮掩,用那道疤揭露了她的真相,“——聖上的表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