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六记 作者:驾鹤飞天
出了窄巷,泪流满面。
他听见巷子口的围观群众七嘴八舌地说着:“听说是来寻仇的嘞。”
“他们夫妻两个就卖卖面,哪里来的仇喔?可怜咯,可怜咯,连灰都不剩下。”
“唉,还好还好,把闺女给这小伙带了。是早就有预感罢。”
竹长生默然从人群凝睇的视线中穿过,手脚冰凉。
寻仇。
他猛地记起,三日之前,一封飞信钉在了隔壁的门上,隔壁夫妻见上头写着他的名字,便给他送了过来,他拆了信,只见一点血迹,不知究竟是何用意,便随手扔掉了。
如今想来,血迹便是威胁,早在那个时候,他们便威胁他了隔壁人家的安危。
这是他第二次犯下嗔毒,他找了个客栈,和小姑娘一起安置在里边,开始疯狂地排查在自己的客人与客人的关系网,想要找到究竟是谁对他怨恨至此。他不眠不食地找了四日,终于捕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他找到那个人,问他:“是不是你?”
那个人嘿嘿一笑:“竹长生,你的毒害得我好苦啊。”
他一把火将那人连带房子烧了个精光,听着那人在火海中的惨叫,心里却再生不起任何的波澜。不论是复仇的快意还是入骨的怨恨,此刻都不复存在,他的心中麻木一片。
回到客栈,小姑娘正在“哇哇”地哭,口中含糊地叫着爹娘。
他摸着小姑娘的脑袋,一遍遍地念着:“对不起。”
再后来,竹长生做了小姑娘的义父。
他叹道:“总是听你爹娘唤你‘小青’,却不知你的全名,竟也不知你爹娘姓氏。”
他用唇点了一点小姑娘的额头:“不若,便叫你竹青罢。”
第三件事,是他结识林钟晚之后。
竹长生是做买卖的,经常远行,偶尔也会路过终南山。一次他在终南山脚的一个小客栈里吃酒,突然便听到旁边的人提起林钟晚的名字。
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说道:“那就是个庸医!娘的,昨天让他来看看我老娘的病,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就直跟老子说医不了,今天我老娘就去了……”说完还抱头痛哭。
另外两三个同他吃酒的汉子一摔酒碗,叫道:“咱兄弟几个去给他点颜色看看!娘的。”
竹长生挑起眉头,喝完一杯酒,便饶有兴致地跟着这群人走了出去。
诚然他是不相信,这群混混能对林钟晚这个隐藏的武林高手如何。
他鬼魂似的悄然,居然一路跟着他们上了山,脚步一点,轻功上了林子里的一棵树,隐在树叶间,看着领头的尖嘴男人敲开了小楼的门。
尖嘴汉子叫道:“庸医!你医死了我老娘,看我不杀了你!”
林钟晚温和有礼地道:“您母亲昨天已经烧坏了,若是您少吃点酒,早一个时辰让我过去,她还有的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