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六记 作者:驾鹤飞天
传它是个凶宅。
他寂寂无名,在高手林立的江湖里苟延残喘。
二
王时宴交了班,将洗得发白的衙役服换了下来,穿着便服走在街上。
夕阳正昏黄,映在地上,折射出了暖洋洋的橘子色。最近街道很干净,路边的摊子也支得整齐,听说当今圣上微服私访,路线中有一小个枝丫,便是他们县城,县令忙得焦头烂额,衙里的巡检也不好受,这几日下来便没有准时交过班,这个时间点了还在巡街。
王时宴笑着跟几个巡检打了招呼,便要从拐角处转弯,岔进巷子里回家。哪知转弯的时候被什么人狠狠地撞了一下,他一个踉跄,骂了句娘,回头想看看究竟是哪个大罗神仙,便只见那人穿着黑衣、蒙着面,脚尖一点地,轻飘飘地上了屋顶,溜了。
王时宴愣了愣,道:“丫的,是贼。”
又转头看了看,丫是从他们巷子里钻出来的。当下骂了一句,抬脚便在街上飞奔起来,紧紧地跟着那个飞檐走壁的身影。
一个巡检朝他打招呼:“贤弟,干什么呢?”
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边跑边道:“兄台,有、有贼。”
巡检立即跟着他跑了起来:“哪呢?”
他方要指给巡检看,却见前方突然飞起了一位白衣飘飘的男子,一旋身便拦在了小贼面前,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却扭起小贼的肩膀,小贼还来不及反应,便只觉一股钻心之痛从肩上传来,惨叫一声,手中的财物尽数滚落。
王时宴停下脚步。
巡检快步上去,朝着屋檐上的男子抱拳道:“多谢大侠出手相助!”
男子高深莫测地一笑。
王时宴心道,现在的大侠都时兴穿白衣。念头一转,又心道,多难洗啊。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在路边的摊子上打了二两酒,便拎着酒葫芦回家了。
打开家门,谢流易正坐在院里剥核桃,听到动静抬起头,见来人是他,咧开嘴笑了:“老王回来了?”
王时宴也朝他笑,举起手中的酒葫芦:“我买了酒。”
谢流易扔了一个核桃进嘴里:“没买菜?”
王时宴一愣:“……我以为今日是你做饭。”
谢流易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忘了。”
王时宴叹了口气,把酒葫芦扔给谢流易,谢流易就着壶嘴喝了一口,笑道:“等你回来哟。”
王时宴又转身出门,到街上去买菜。
一路上便听见人声嘈杂,无非是夸赞大侠的身姿有多潇洒,吹嘘大侠的面貌有多英俊,他听着心里闷闷的,只想赶紧回家,便加快了脚步。
他和谢流易赚的钱都不多,他是个小衙役,谢流易在学堂里做教书先生,一整年忙下来也见不到几个铜子儿,所以平日里都分外节省。他买了几颗小白菜,称了三两肉,路上看见卖驴打滚的,想到谢流易爱吃,又买了两个。谢流易脾胃不好,糯食难消化,不能吃得太多。
他回家的时候,谢流易已经醉醺醺地躺在摇椅上睡着了,怀里还抱着那只总是偷跑进他们家的野猫。那野猫好像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它的地盘,隔三差五就来,还撵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