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止拿起面前的书,摊在膝上,手指又翻起了书页,“月月,你觉得,我这样的人,还有必要考虑这些事么?”
记月不禁锁起眉头,“你自己说的,每一个人都在走向死亡,只是经历不同。我倒觉得,你也同样有享受人生的权利啊。沐阁主大宴宾客,还不是为了……”
莫止咳了几声,身体向后靠近软垫里,轻轻哼了一声,“算了,我怎么可能配得上妙儿,此事不要再提。”
他又看起了书,用行动表示,本次谈话结束,他要看书了。
记月原本还想问白佳容的事,见他如此,也不便再问,感觉有些尴尬,正要坐回自己座位上,莫止把听诊器递过来,双眼还斜睨着她,透着几分笑意。
突然想到,他是她的病人,她也承认了自己是他的医生。但是她还从来没有如同对待任何一个住院患者一样,给他做一次详细的查体。在这个没有任何辅助检查的时代,详细的物理诊断显得尤为重要。
记月手里握着听诊器坐进自己座位的锦垫上,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啊,一直没有时间,等有了机会,我会详细检查一下你的身体,以便进一步了解病情。”
莫止眨眨眼睛,“你那样的……检查,还不够么?”
在他这个古代人看来,那天夜里她对着衣不遮体的他,又看又听又摸,已经是相当详细了。
记月认真道:“当然了,我只简单检查了你的心脏和肺部,你的心脏畸形,可能会影响你的体循环,我要详细检查,看看你有没有肝脾肿大,有没有水肿,这样才可以更好地估计你的心脏功能状态啊。还有,还要做个心电图。”
莫止看着她,长眉轻轻收缩着,一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放在自己下巴上划着。
记月怔了怔,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他肯定听不懂。
“好了。”她挥挥手,笑了一下,“有时间我再详细跟你解释吧。”
莫止微微一笑,突然如同自言自语地轻声道:“这些都听你的好了,你是一位姑娘,都不在意与我有些肌肤之亲,我自然无所谓。”
记月一听,差点昏过去。什么?肌肤之亲?医生诊治病人,视触叩听,难道这也是肌肤之亲?要是这样说的话,跟她有肌肤之亲的人那就多了去了。
这个家伙,说话实在没谱,亏得方才还很怜惜他很感动。记月靠在靠垫上,闭上眼睛装睡,不再理他。
车行过荒凉的山麓,驶过山下一个热闹的市集。虽然车上带着食物,但都是一些只能充饥的食品,时间已到正午,车夫把车停下来,询问用餐的问题。
如果下车找一个饭馆用餐,以莫止的相貌,非常可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记月也没有问莫止,就直接告诉车夫,让他们自去用餐,买些饭菜回来,她和莫止在车上吃一点就好。
想到莫止的病情,她还叮嘱车夫,要给三爷准备些好消化的饭菜。
莫止坐在里面看书,任记月安排,一言不发。放下车帘,记月不禁暗笑,这个莫止竟然这样爱学习,要是在现代,这么聪明,还这样的学习态度,考个名牌大学的研究生也不成问题啊。
而且若是在现代,他的病不就可以通过手术治好了么?
她又叹了口气,现在她都无法回去,更不用提给莫止做手术的事了。
车夫很快用餐回来,从一个很是干净的饭馆带回了些不错的滋补汤粥,记月看看这些食物,还很是精致,正适合心脏病人食用。
车平稳起行,离开市集,很快又行进在了荒野之中。记月和莫止在车上用了些饭,便继续看书休息。
又行了一段路,感觉车的速度逐渐减慢,好像信马由缰,车身也有些颠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