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走过来,站在她身边看着她。
“月姑娘,你不要过分焦虑,三弟的病,我们都不会放弃,至于手术的事,如果你真的指望不上你说的那个等待,你可以想想,我是不是可以帮助你?”
记月回眸看他。当然,林砚是这个世界最出色的医生,也许,她可以经过培训,教他这些现代的手术技能,让他帮助自己完成手术。可是,想象一下,一个根本没有主过刀的术者和一个从没有上过手术台的新手,就算是再出色,又如何完成一台心脏手术呢?那简直就是拿莫止的生命开玩笑。
何况,麻醉怎么办?术中用药怎么办?别的不说,就是术中失血必须补充的液体,她都几乎没有了。另外,心脏手术专用的手术器材,更是根本没有可能得到。竹韵堂的那些早期简陋的器械,难道他们真的要用那些东西打开莫止的胸腔?
记月打了一个寒战,脑中闪现出莫止心脏骤停倒在自己膝前的样子。
她突然向着林砚点点头,“林大哥,如果我的希望真的破灭了,那你一定要帮助我,好不好?我是绝对不能让莫止去死的。”
林砚沉吟片刻,“你们一路劳累,先去好好休息一下,今晚,我们在竹韵堂见,需要做什么样的布置,添什么工具,我们马上做安排。关于手术的事,你来教我。”
他的目光稳定郑重,记月看着他的眼睛,心中慢慢也镇定下来,再次用力点了点头,“好,谢谢你,林大哥。”
林砚刚刚回身要走,又突然转回身来。
“月姑娘,林砚还有一言,你休怪我无情。我们都是医者,你知道,很多时候,我们所能做的,只能是我们能力所及之事。很多疾病,即使尽了全力也会无可奈何,我们做了,尽了全力,也只能尽全力而已。你懂么?”
记月怔怔看着他。
特鲁多医生的墓志铭,再次回荡在她的脑海中。
“To Cure Sometimes,To Relieve Often,To Comfort Always.”
“有时治愈;常常帮助;总是安慰。”
医学就是如此,大多数的疾病是与生命共存的,很多时候,医生所能够做的,只是帮助和陪伴。医生永远在尽力,永远在不停地与疾病抗争,而且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平衡之中。世上有很多不能治愈甚至让医生束手无策的疾病,并不是只要有精湛的医术和美好的愿望就足够的。
记月突然微微一笑,“我知道,但是现在,莫止在我的眼里,不是一个病人。他的心脏就是我的心脏,他的生命就是我的生命,我在他面前,并不是一个医生。”
林砚听了,后退两步,紧锁双眉,“你这种状态,是非常危险的。若是真的需要进行你说的那种手术,三弟在你眼里,在我眼里,绝对只能是一个病人,而绝对不能是别的什么人。否则,那个手术只能是提前结束他的生命,他绝对没有希望生还。”
他反剪双手踱了几步,突然抖抖袍袖,“你今晚还是来竹韵堂,若是你无法摆脱现在这种状态,我就无法让你为三弟治疗。那个手术,不如让我自己来。”
他说完,回身而去,身影逐渐消失在竹林之中。
记月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无所适从。
悄悄推开莫止的房门,悄悄进去,却见帘幕之下,莫止独自一人坐在那个棋盘后面,正在看着那盘残局。
他见记月进来,抬眼看来,清秀的眉目立即含了笑意,向她伸出一只手。
“月月,来,坐。”
记月走到他身边坐下,手被他握在手中。
“让你睡一会儿,你怎么不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