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唐乐就跟他们同流合污,下山拦路,半路打劫,勤勤恳恳,一起展望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美好明天。只可惜天道不公,如此努力却还是免不了从乞丐兜里拿铜板,和尚钵里抢馒头,菜农框里拿白菜……总之是要有多饥不择食,那就有多饥不择食。
唐乐玩得不亦乐乎,忘了抢姑娘替自己赎身,却记得在抢完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后,留下一点银子给眼睛里饱含泪水望着他们离去的被他们饥不择食的人。
就这样,日子简单而充实,粗暴又不失乐趣,如果不是突然涌上官兵,唐乐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在几时离开迎风寨。也许就不离开了?在牢房里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她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在那里待了有五十多日。
第7章
唐乐靠着墙坐在地上,双手环住双脚,她抬头看那唯一有光的窗子。窗子很小,透进来的阳光很亮,可以看见空气中的灰尘。偶有飞蛾飞来,它在光中盘旋,最后撞到窗子的铁柱上。
牢房的环境并不算很差,干净整洁,没有传闻中会半夜起来啃人的大老鼠和能消灭大老鼠尸体的蟑螂,唐乐却还是有些怕,她一个人住。
牢里的日子很枯燥,每天都有大把的时间胡思乱想。安静下来的唐乐免不了想到哥哥,还有阿财。她在想,五十多天呢,他们没有找到她,是她留的标记没用还是他们真的放心她一个人行走江湖呢?以前她想当然的肯定是后者,可在这牢房里,她一点也不想让他们放心。
除了送饭的狱卒,再没有见过别人,没有人跟她说话。她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也不知道大壮小虎他们怎么样了。
这样过了有四五天吧,狱卒送饭时顺便带来了一个女囚犯,托了她的福,唐乐的牢饭里有了鸡腿。可这并不令她愉快,不管是鸡腿还是新来的女囚犯。
唐乐头抵着墙,一点不想说话,也一点不想吃饭。
不知为什么,她有点悲伤,有种拳头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感,所有见到新人的还未来得及欢悦的激动心情,被狱卒的一句话打到谷底。他说,这位新来的名叫柳依依的女犯人将在三天后处斩;他说,她也算幸运,能蹭到将死之人的饭。
所以她是该高兴吗?
唐乐没有搭理那个狱卒,也没有跟柳依依搭话。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头抵着墙,抬眼还能看见光在跳跃,小小的飞蛾还在撞铁柱。
柳依依对此浑然不觉。她动作从容,端着饭碗很随意的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很认真地吃饭。这样一对比,倒像唐乐会是那个被判了死刑的人。
“你不怕吗?”良久,唐乐问她。
闻言,柳依依视线停在属于唐乐的那一份饭菜上,她问:“你不吃饭吗?”
唐乐摇头:“不吃。”
“那我吃了?”柳依依一边说着,一边将唐乐碗上的鸡腿夹走。
唐乐呆呆看着她,突然有点想笑,所有乱七八糟的情绪都没了。看着柳依依吃得挺香,跟个没事人一样。她这个真正的没事人便也慢慢挪过去,端起没了鸡腿的饭碗,开始吃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