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家鄉向東京捎去喜訊,說毛福梅已經生育,且是個大胖兒子!當時在日本聯隊當二等兵的蔣志清聞訊大喜,他認為從此可不必為“吾家之必當有後”而不安了。第二年暑假,他回家鄉,見到了自己的寶貝兒子,欣喜之餘,他當即藉故宅“豐鎬房”房名,為兒子取奶名“建豐”,後因屬國字輩,又取譜名為蔣經國。
但是,生兒大喜並沒有改變蔣志清對結髮之妻毛福梅的偏見,留學東洋三年,他的思想隨著環境的改變又發生了根本的變化,他自以為自己是英雄,日後必成大事。英雄就必需配美女。而毛福梅既沒有天姿國色,又沒有文化知識,更沒有新時代女性的摩登,他認為她與自己之間的距離更遠了。
蔣志清在給毛福梅的胞兄毛樊卿的信中寫道:
“……故一年來,聞步聲,見人影,即成刺激。頓生怨痛者,亦勉強從事,尚未有何等決心必欲夫妻分離也。不幸時至今日,家庭不成家庭,夫固不能認妻,妻亦不得認夫,甚至吾與吾慈母水火難滅之至情,亦生牽累。是則夫不夫、妻不妻,而再加以母不認子,則何有人生之樂趣也……吾今所下離婚決心乃經十年之痛苦,經十年之刺激以成者,非發自輕浮的武斷,須知我出此言,致此函,乃以沉痛極悲哀心情,作最不忍心之言也。高明如兄,諒能為我代謀幸福,免我終身之苦痛也……”
當然,這封信是蔣志清後來的事了,但是,從此信中我們不難看出當時他確實早已厭棄毛福梅了。只是無奈老母在堂,威嚴執意不允,他只得按捺住心猿意馬,維持著一個表面上的夫妻形式。
但是,充滿七情六慾的生活,對於眼前這個年僅29歲的精血旺盛的青年人來說,要想堅持過那苦行僧一般的六根清淨、四大皆空的生活,是實在辦不到的。尤其是一旦離開聲色之娛的日本,囚禁在這牢籠一般的石庫門中,其寂寞無聊之心情,簡直難以形容。
“蔣先生,請用點心。”一個甜糯的聲音打斷了蔣志清信馬由韁的思緒與回憶,他回頭一看,原來是娘姨送蓮芯羹來了。
姚阿巧穿一身士林布的旗袍,外罩一件栗色的毛絨開衫,體態豐盈,渾身飽滿鼓隆。她低眼瞼,小巧的鼻子下,是張秀色可餐的小嘴。她總微微笑著,以致兩頰上各有一個淺顯的酒窩。
蔣志清看入了神。
阿巧見對方沒有反應,不由抬眸一看,剛巧與蔣志清那雙如饑似渴的盯住她出神的目光碰在一起,阿巧一陣莫名的心慌,急急地轉開了視線。
蔣志清自知失態,不由也很為尷尬,但他很快地擺脫了這難堪的局面,望著姚阿巧自然地問道:“哦,相處這麼久了,還不知你是阿姐還是妹妹呢。阿巧,今年你芳齡有20出頭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