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瞟了母親一眼,知道這裡空氣緊張,不敢頂撞母親,只好再到報本堂把姚阿巧領到經堂里來。
姚冶誠體諒蔣介石的苦衷,也自覺對不起毛氏,所以,她一走進經堂門口,便用清脆而溫柔的吳儂軟語親切地叫了聲“姆媽”。
王采玉聽後,答應不是,不答應也不是,她似答非答,微微點了點頭。這時,沒等王采玉再作出如何反映,姚阿巧便走到她的面前,又叫了聲“姆媽”,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老太太的面前。
“姆媽,孩兒給你請安了。”姚阿巧聲音顫顫地說道。
王采玉終於被姚阿巧這乖巧懂事的情緒感染了,再細細把她一端詳,卻見她果然如花似玉、嬌小可愛。於是,她原先壓在心裡的一包氣一下子消了一半,便伸出雙手把姚阿巧攙扶了起來:
“起來,起來。勿要折我。”
姚阿巧見老太太氣消了些,又轉過頭去向一邊的毛福梅鞠了一躬,叫了聲“阿姐”,道:“阿姐,小妹原來不知有你,志清騙我的。小妹向阿姐陪罪了。”說著,她又要向毛福梅下跪。
毛福梅本來心裡已有所想通,現在見姚阿巧又如此知書達理,並說出了她原也是上了蔣介石的當的話來,當下,她慌得手足無措,反而一把拉住姚阿巧的小手,急道:
“阿妹,這可犯不著的,犯不著的呀!”
毛福梅見姚阿巧如此通達有禮,自然不肯拿下情面與她作對,加之蔣姚如今木已成舟,不如順水推舟,落得做個現成好人。
這時,一邊的蔣介石見婆媳她們已頓時消除了敵意,不由恰到好處地連忙打開他隨身帶來的行李包袱,讓姚阿巧拿出許多貴重的禮品分別贈送給蔣母與毛氏。
王采玉見姚阿巧如此大方,如此恭敬,積壓在心頭的愁雲也已經消散,她想:這個姓姚的看來並不是不懂規矩的人,也不像是個水性揚花之輩,既然這樣,我也不能虧待她,人家敬我一寸,我要敬還人家一尺才是呢。想到這裡,王采玉向著姚阿巧滿意地點了點頭,把她召到身邊坐下,坦誠地說:
“你叫冶誠吧?志清在信中已向我們說了。我這個人心直口快,你是個明理人,往後一家人一起生活,應該和睦相處,這不須我多說了吧?”
姚阿巧原先未進蔣家門時,心裡還是忐忑不安,總是預想著在她與婆婆與大老婆之間必定有一場激烈的瓜葛糾份,現在她沒料到事情居然一下子風平浪靜地解決了,自己馬上取得了她們婆媳的諒解,心裡已是十分地欣慰與滿意,所以,現在她聽婆母這麼對自己說,便連忙回答道:
“姆媽,我跟志清一定孝敬你老人家,和阿姐也一定會很好相處的,你放心好了。”
這時,蔣介石又從包里取出一疊鈔票,放到毛福梅手裡:“這是我和冶誠帶給你的,日後慢慢用……”
門外看熱鬧的人見豐鎬房裡不僅沒有大吵大鬧,反而和和氣氣,都不由暗暗佩服毛福梅的大度雅量……
豐鎬房又處在了寧靜的氣氛之中,只有毛福梅一個人暗暗吞咽著苦水,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神情恍惚,仿佛一切都是在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