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介石與姚阿巧的矛盾達到尖銳化,是1920年春。
那年春天,蔣介石得了傷寒症,死去活來,生命垂危,住進了醫院。蔣母王采玉知道後,魂飛魄散,她不顧自己年邁體弱,馬不停蹄地帶著兒媳毛福梅從溪口趕到上海,看望兒子。
婆媳倆一路輾轉來到法租界蒲石路新民里13號時,已是下午二時左右,婆媳倆急於趕路,一路上滴水未沾、粒米未進,蔣介石的病情使她們心焦如焚,早已顧不得乾渴與飢餓了。
“志清——”
“阿巧——”
還沒近亭子間,婆媳倆便在樓下大呼小喊了起來。
“你們上來呀。”樓窗里只傳出姚阿巧的應答聲。
只聞聲音在,不見人下來,婆媳倆只得手足並用,摸著破舊的木樓拾級而上。
推開門,婆媳倆愣住了——
房間正中,端放著一張角牌桌子,姚阿巧與幾個男女正端坐在桌前搓麻將,嬉笑快樂著呢。見婆母與毛福梅倆人大包小裹地進得門來,姚阿巧這才不得不從牌桌上欠一欠身,說了聲“姆媽你來了”,接過王采玉手中的包裹,兩眼卻依然落在面前的“方城”上。
一股僥倖的喜悅之情湧上婆媳倆的心頭:姚阿巧如此鎮定地在叉麻將,想必志清的毛病沒什麼大問題。
“阿巧,志清人呢?”王采玉問道。
“在醫院裡。”
“毛病怎麼樣?”
“大夫說,已經過了危險期。”姚阿巧來不及把婆母的包袱放下,一屁股坐在牌桌前,興奮地沖牌友們嚷道:“和了和了!這一副我和了!”
在醫院裡?!
婆媳倆的心“呼”一下又沉到了底。
但姚阿巧那種麻木漠然的神態,讓王采玉大為不悅,她頹喪地坐在床沿上,沉著臉問道:“那你怎麼還……”
婆婆的話音未落,一邊的毛福梅狠狠白了姚阿巧一眼,“呼”一下把手中的一把油紙傘往牌桌當中一放,一肚皮氣不打一處來:“在哪個醫院?毛病到底怎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