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的雲層象一堆剛從彈花房裡扔出來的破棉絮,厚厚實實地堆積在一起,天,象要下雪。
蔣介石倚在樓窗前,懶懶洋洋地眺望著濃雲翻卷的天空,此時,他的心情就象這陰冷的天氣一樣冷漠陰沉。他身穿中式對襟棉襖,雙手抱胸,眼神漠然,猶如木雕泥塑一般,獨自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這幾天,蔣介石的情緒很惡劣。
他親自向孫中山倡導建立黃埔軍校一事,目的是為了能使自己謀得軍校校長一職。他心裡清楚,黃埔軍校一旦建立,便是一支國民黨強大的後備軍,它不僅能為北伐作軍事準備,而且可以得到蘇聯的裝備和經費上的支持。但是,在爭在軍校校長這一鬥爭時,由於中共黨員的反對,蔣介石已趨落選之勢,這對實現蔣介石最終的抱負帶來很不利的因素。
他恨孫中山。
因為就在孫中山派蔣介石到蘇聯考察軍事的時候,已內定委任程潛為第一任黃埔軍校的校長了,蔣介石與李濟深只為副校長。這不能不使蔣介石耿耿於懷。他認為:黃埔軍校初建,一切都應該向蘇聯學習。憑他自己與孫中山的關係與他曾到蘇聯考察軍事的條件,這校長一職非他莫屬,而不是有一點日本派的程潛。他不願屈居於程潛之下。
政治上的不得志,私生活上同樣也沒得意:40根金條就象一道無情的銀河,把他與陳潔如分隔在兩岸,不能如願團聚。而此時此刻他是多麼需要得到陳潔如的參謀與支持呀!他需要這個非同一般的奇女子來到他的身邊,與他一起共商事業和理想的大計……
金錢,這個並不比政治容易靠攏的、可詛咒的東西!儘管蔣介石在前滬軍都督陳其美的侄兒陳果夫——他的好朋友的幫助下,在大流氓頭子黃金榮辦的股票市場交易所中入了個乾股,但這個乾股東是個無資本、多為保鏢一類角色的掛名股東而已,哪來這麼多的黃金呀!
蔣介石站在窗前,心亂如麻,蔣介石一會兒恨孫中山有眼無珠,一會兒又恨程潛奪他所愛,一會兒又恨老鴇心黑手辣,一會兒又詛咒可愛而又可恨的金錢。
正這時,忽聞樓梯上一陣響,走上一個人來,開口就笑:“哈哈哈,介石兄,這一陣遇上搔頭皮的事了吧?”
“喔,季陶兄。”蔣介石對著戴季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掩飾道:“沒什麼,沒什麼。”
“還沒什麼?”戴季陶狡猾地一哂,“你老兄有什麼事瞞得了我?開門見山了吧,是不是為了羅香院裡的那個蘇州小娘姨?”
“嘿嘿……”至此,蔣介石自知隱瞞不過了,只得訕訕笑道,“天仇兄算是把我吃透了,佩服。”
“既然如此,好事一樁,贖她出來不就成了?嘆什麼氣唉什麼聲呀?”
“談何容易呀!”蔣介石又是一聲嘆息。
“那老鴇開價多少?”
蔣介石伸出四根手指:“40根條子。”
“什麼?”戴季陶不由吃了一驚,旋即咬牙罵道,“這老婊子也太黑心了,獅子大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