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黑影仍站在那裡沒有動彈,也沒說話,隱約中,只聽得他呼吸粗粗的、急急的。
“咦,你怎麼不進來呀?”姚阿巧感到有點奇怪。
“我想,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你要問啥人?”
“就是、就是當年在南橋頭開小店的姚小寶的囡唔(女兒)阿巧。聽說她就住在這裡。”那黑影的問話吞吞吐吐,遲遲疑疑。
姚阿巧無聲地笑了笑,反問道:“你是南橋頭啥人家的?”
一語剛落,忽然,那黑影激動起來,快步走上幾步,湊到阿巧面前,聲音也有些嘶啞了:“你,你就是阿巧?我聽出來了。”
一道閃電從姚阿巧的眼前掠過,終於,她從似曾相識的熟悉的鄉音中,隱隱感到了什麼,但她還是努力平靜著自己的心情,追問了一句:“你到底是啥人?”
“阿巧,我是阿明呀!”黑暗中的榮阿明,聲音都帶了哭腔。
“阿明……”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甜酸苦辣都有的滋味,從阿巧心尖尖上洶湧地泛了起來,一汪熱辣辣的眼淚從阿巧的雙眼中肆無忌憚地浮涌了上來,一時上,她居然不知說什麼好,只是哽咽地冒出一句“30年了……”,便再也說不下去了。
慘澹的月光下,兩個黑影的臉上都是一片晶瑩。
他們久久地相對著,沉默著,靜寂中,只聽見阿巧手中那把蒲扇在“簌簌”地顫抖著。
“你、你還來做什麼?”終於,姚阿巧平靜了下來,打破了這令人尷尬的沉悶。口氣中,明顯地流露出嗔怨與悔恨。
“我、我想你。”阿明直立不諱。
“你……放屁。”
“真的,我想你想了30年了。”阿明衝動地走上幾步,粗粗地呼吸直噴在阿巧的面孔上,“你倒好,跟了人家享福去了,可是我、我卻……”阿明說不下去了,聲音明顯地哽咽了。
“你什麼?你倒是快說呀!”阿巧急於想聽到她最想聽的下文。“我可是直到現在還是一個人……”
什麼都不用說了,阿巧一切都明白了,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忽然,她猛地舉起手中的蒲扇,劈頭蓋臉地拍向了阿明,她一邊打,一邊帶著哭音低聲罵道:“你這個害人精,你害得我好苦呀,你害了我一世人生,你、你這個鐵石肚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