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阿明抬起臉,似哭似笑地最後留戀地望了一眼姚阿巧,眼神中交織著怨怒、悔恨、失望與可憐,然後,他緩緩低下頭,又慢慢地走出了房間,走下了東樓……
姚阿巧的房間裡終於又回復到原來的平靜與冷寞,她剛目送著竺芝珊夫妻的身影消失在視線內,便再也探制不住百感交集的心情,猛地一頭扎向床上,把臉埋在枕頭裡,痛苦地嗚咽了起來……
第31章 同學會難得孝子心,求佛祖保佑夫平安(1)
自從在火車站與父親見了面,聆聽了父親的教誨後,蔣緯國就漸漸將學習的興趣轉向了政治,所以,他在東吳大學附中畢業後,就報考進了東吳大學政治系,專攻修讀政治社會學,以便自己將來向政治靠攏。
姚阿巧在蘇州隱居的生活確是很平靜,很安逸,在家庭教師陳志堅十幾日如一年的教導下,她認得的字也更多了,一般的經文都能看通看懂了。隨著年齡的增長,她發福了,圓鼓鼓的身體,圓鼓鼓的面孔,頸脖里長年掛著一串佛珠,一有空,她就閉上眼睛,嘴裡呢喃呢喃地默誦上一通。
她還有了飯後打盹的習慣,平時沒事,就與家裡的親友叉叉麻將,或到花園裡走走。與姚阿巧往來的常客是吳忠信、竺芝珊、張家瑞等親友,大家都知道姚氏愛清靜,平時很少來打擾,可每遇姚阿巧的壽辰,或是舊曆年初一,他們必然帶上一些禮品來給姚阿巧拜年或拜壽。但是,由於兒子緯國自入大學求學後,學業更加緊張,與媽媽平時的親昵也大大減少了。這使得姚阿巧明顯地感到了寂寞與孤獨。再加上她畢竟沒有親生過一兒半女,所以,在步入50歲的大門後,她的這種心理世界更是複雜,有時,她總一個忍不住唉聲嘆氣的。
好在緯國機靈,鑒貌辨色,看得出姆媽心理的變化。所以,有時他趁星期天或節假日,總要領上一班同學回到家,與姆媽快快活活、熱熱鬧鬧地樂上一天。
那天則姚阿巧的生日,一些親友紛紛帶上孩子來到十全街的蔣介石離宮南園蔡貞坊7號(今蘇州市南林飯店)給姚阿巧拜壽。吃過橄欖茶,賀壽活動開始。這時,姚阿巧滿面笑容地坐在太師椅上,地上鋪著紅氈,讓晚輩們依次向她叩頭,祝她長命百歲,萬事如意。每當這時,姚阿巧總笑呵呵地的手攙扶起孩子們,一手掏出早就準備下的紅紙包塞給孩子們,作為賞錢或壓歲錢。這些紅紙包里,有的放的是耳環,有的是戒指、手鐲,而大多是銀元。姚阿巧辦事心細,至於該賞給誰多少,賞些什麼,她自會根據親疏遠近,事先早作安排。
遇到這種場合,緯國也擠排在晚輩後面,領著他的那班同學,一起依次向姆媽叩頭。姚阿巧一面嗔怪小緯國胡鬧,一面攔住不讓他們叩頭。她雖然嘴裡說:“我可擔當不起,我可擔當不起。”但她看著這一個個大學生拜倒在她腳下的時候,她的心裡象蜜一樣甜。
蘇州城外13里處有個木瀆鎮,鎮旁有座靈岩山,山上有座靈岩寺。這可是座千年古寺。2500年前,吳王夫差在這裡設置了行宮,眷養著美女西施,在這裡花天酒地、玩物喪志,留下了“西施洞”、“館娃宮”、“玩花池”、“玩月池”等一系列名勝古蹟。自從元代智積和尚在這裡創建了靈岩寺後,這裡便成了聞名國內外的佛教聖地,香火旺盛。姚阿巧篤信佛教,便拜寺里的當家和尚大法師印光為師,成為他膝下一名虔誠的佛門信女。
1936年底,“西安事變”的消息傳到了蘇州。
姚阿巧被街談巷議的傳聞與謠言弄得六神無主,寢食不安。蔣介石畢竟是她的丈夫呀,夫貴妻才榮,要是這個不安份的男人真的出了些什麼三長兩短的事,那麼,她姚阿巧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多少的。但是,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之輩,又哪裡來什麼通天之力能救男人於一旦呢?情急之中,她只得求祈虛無飄渺的佛門菩薩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