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來不及了!”
“緯國,不要這樣。”姚阿巧淚珠晶瑩,愛憐地坐到兒子的身邊,放下兒子痙攣的雙手。
“姆媽,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樣?不明白,我不明白!是她不配我?因為她是一個傭人?還是門第不當?姆媽,你說,你說呀!”
姚阿巧沉沉地搖搖頭:“啥都不是。”
“那你這樣做又為了什麼呢?”
“因為,因為我不能就此害了根妹,再害了一個可憐女人的終生!”
“再害了一個……”蔣緯國似乎悟出了這話外之音,不解地望著母親。
“是的,有些事,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現在看來,是到了不得不告訴你的地步了。”說到這裡,姚阿巧潸然淚下,“緯國呀,你曉得你父親為啥不到蘇州?就是到了蘇州。也不到家裡來的原因嗎?”
這事,蔣緯國不清楚,從小到大,他似乎只朦朦朧朧地知道:父親不喜歡母親,所以從不到蘇州家裡來。
“姆媽,這些事,又與根妹有什麼關係呢?”
姚阿巧不聽猶可,一聽此問,頓時淚如雨下,悲從中來,她嗚咽著將自己那一段辛酸的經歷,一一向緯國和盤托出。
蔣緯國聽了,啞口無言,久久不能說話。
“緯國,其實,姆媽我也歡喜煞根妹的呀。”
姚阿巧喜歡根妹,也同情根妹,這也許是和她的出身經歷有關吧?她恨透了地些持槍挎刀的當官的,她對那些幻想把終身託付給當官的女人充滿了無限的同情。正因為這樣,她為保護根妹,為不讓根妹成為第二個姚阿巧,便毅然決然地快刀斬亂麻,砍斷了兒子與根妹之間的縷縷情絲。
說到這裡,姚阿巧幾乎泣不成聲,她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兒子的面前,哽咽道:
“緯國,姆媽求求你了,放了根妹吧,她可憐,她是個鄉下姑娘,你不曉得,她家中姐妹七八個,她是老大,一家人,全靠她……”
蔣緯國大吃一驚:“姆媽,你別這樣……”他用力扶起姚阿巧,心中頓時百感交集,潮湧浪翻。他用力抱住母親,止不住的熱淚滾滾而下……
母子倆抱頭痛哭。
院中一陣引擎轟鳴,飛行團長回來了,母子倆這才從辛酸悲苦中掙脫開來。
候胖子怒氣沖沖地走進廳房:“仁兄,我們走吧!”
蔣緯國見候胖子身後沒人跟著,便問:“薛小姐呢?”
候胖子怒容滿面,氣咻咻地道:“這婊子養的,事到臨頭,不跟我走了!被我,一槍給斃了!”
“混帳東西!”蔣緯國一時不知哪來這麼大的火氣,咆哮起來,對準候胖子那張絡腮臉就是狠狠一巴掌,直打得候胖子七葷八素,鬧了個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汽車在院中隆隆發動了,那引擎的轟鳴聲令人心悸。
姚阿巧為了等北橋鄉下的親侄兒來了一起走,便讓蔣緯國先走一步。
“姆媽,後天,我一定要來接你的。後天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蔣緯國一再關照姚阿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