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有緲緲一個人知道,這些事情已經確確實實地發生過了, 是她的親身經歷。
她不敢看見容景的愧疚, 仿佛只要看見了, 上輩子的她也會忍不住怨恨起來。
若是沒有疏忽, 她也不會受那麼多委屈, 也不會有那樣慘的下場。可她也知道,這怪不了容景, 他已經想盡辦法對自己好了, 他也是無心, 他本來是為了幫自己。後來她會變成什麼樣,就算是容景也猜不到。
他也不知道, 楊家人心懷叵測, 本來就是為了害她,所以也不會想到, 哪怕他安排周全, 唯一沒有考慮過的楊家人會對她如何不好。
可緲緲又很難忍住。
她明明知道怪不了別人, 卻還是忍不住。
她用力抓緊了衣角, 指尖用力到幾乎要將華貴的衣料戳出洞來。她努力讓自己不去看容景,努力不在他的面前露出半點異樣,努力將自己心中的那些委屈壓下。
她在心中告訴自己:這怪不了將軍。
她還能想點好的。
或許在上輩子,將軍從桐州回來之後,沒有見到她出現在將軍府,就會理所當然去尋找她的蹤跡。她並不知道許姑娘是否會在將軍面前說更多的謊話隱瞞,畢竟那個時候,她的事情已經傳得不少人都知道,或許將軍府的人也不樂意她這個失了清白的人做將軍夫人。但緲緲又相信,將軍也並非是那種會被謊言蒙蔽欺瞞的人。
或許上輩子,將軍沒見到她,去楊家找她,得知了她的死訊之後,還替她報了仇。
她也不知道自己死後發生了什麼事情,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上輩子除了那點露水情緣之外,她與容景並不相識,容景不認得她,也對她毫無感情,或許得知了她的死訊之後,將她當做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聽過就忘了。
但是緲緲私心覺得,應該是前一種。
至少她認識的容景,定會刨根問底,將每一件事情都做的細緻。
這樣一想,緲緲心中就好受了許多。
她在心中告訴自己,她的仇人只有楊家人,只有楊家人是真正懷著惡意要害自己,就算是那個從中作梗試圖阻撓的許姑娘,也都沒有楊家人來的可惡。
緲緲抓著衣角的手用力收緊,又慢慢放開。
她深吸了一口氣,狀若無事地道:“可幸好我回到了桐州,還在那兒遇到了將軍,這一切並未造成多少嚴重的後果……將軍不必將此事放在心上,我知道,將軍是想對我好的。”
容景渾身一松,像是肩上重到他幾乎承受不住的分量一下子消失了。可他仍舊緊張,小心翼翼地道:“你不恨我?”
“我不恨將軍……”緲緲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又誠實地改口:“與楊家人相比,將軍也沒有做什麼可惡的事情。”
畢竟是楊家人鐵了心的要害她,就算是沒有容景,她的清白也依舊會失。也不會有人惦記著她,離開京城之前還想要將她安排妥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