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將軍府在一瞬間熱鬧了起來。
無數盞燈籠亮了起來, 幾乎整個將軍府的下人都跑到了院子外頭, 早早就備好的穩婆與女醫被人急急忙忙從被窩裡拉了起來, 連衣裳都來不及穿整齊,就被將軍府的主人用力推進了主院的臥房裡。
而其他人的動作也飛快,將軍府的下人對這一日早早做好了準備,在短暫的慌亂之後,下人們有條不紊地按著奶娘的吩咐動作起來。
當容景如同蒼蠅一般在院子裡轉悠了好幾圈時,管家終於看不過去,仍然搬了一把椅子過來,放到了他的面前。容景與管家對視一眼,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停住了腳步。
“將軍。”管家勸道:“將軍不必擔心,白日裡女醫還給夫人把過脈,說是這胎能生的十分順利。”
可生產一事,就跟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一樣,在生死邊緣走一圈的事,哪裡能說的準的?
容景黑沉的眼與他對視了半晌,才扶著椅子把手,慢吞吞地坐了下來。
在這個時候,他的所知所學,都無半點用處。
打仗可比這個輕鬆多了。容景心中想:至少大敵當前,他也從未這樣慌亂過。
被門板阻擋住的喊聲逐漸變得大了起來。
最好是個小姑娘。容景又想:最好還像夫人一樣。
要是夫人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吃了那麼多的苦,最後生下來的卻是個皮實的臭小子……讓他娘吃這麼多苦頭,孩子還沒出生,容景就已經在心中給他定下了罪責。
他握緊了拳頭,不一會兒,手心裡便滿是粘膩的汗水。容景胡亂在外衣上抹了一把,直到管家又端著一杯熱茶遞到他面前時,他才意識到這會兒天氣還冷,而他連鞋子都沒穿好。
容景:“……”
但這點冷算得了什麼呢,甚至都沒引起他的注意,聽上去,屋子裡正在生產的緲緲可比他辛苦多了。
容景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覺比某場戰役時他埋伏在掩體之下等了三天三夜還長,直到晨光熹微,初晨的第一抹光從東方的盡頭出現,屋子裡才忽然發出一聲嬰兒的啼哭聲。
伴隨著這道啼哭聲響起,他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而後又慢慢地吐了出來。
穩婆滿臉喜色地抱著襁褓從屋中走了出來:“恭喜將軍,賀喜將軍,是……”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只覺眼前一花,而後仿佛有一陣風似的從自己的身旁掠過,等穩婆定睛看清院子裡的人時,卻發現方才還站在院子裡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管家興致勃勃地湊上前來:“怎麼樣?夫人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男孩……”穩婆愣愣地道。
她身後傳來奶娘的尖叫聲:“將軍怎麼能進來!”
容景也可不管這些。
